凿空大帝 第126章:双线疑兵,追捕升级

小说:凿空大帝 作者:山原 更新时间:2026-05-06 07:00:57 源网站:平板电子书
  甘父趴在马背上,每一次颠簸都让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意识在剧痛和高烧带来的昏沉间摇摆。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缰绳,指甲抠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阿木尔在前面引路,不时回头担忧地看他一眼。山路越来越陡,马匹只能牵行。

  黄昏时分,他们找到一条小溪,决定休整片刻。甘父被扶下马,靠在一块岩石上,阿木尔解开他肩头被血浸透的布条,伤口已经红肿发烫,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甘头儿,伤口溃脓了……”阿木尔的声音发颤。甘父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干得像要着火。他勉强抬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密林深处,一片死寂。但不知为何,他心头那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越来越重。

  “水……”甘父嘶哑地说。

  另一名心腹铁山立刻用皮囊从溪中舀水,递到他嘴边。溪水冰凉,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和一丝泥土的腥气。甘父贪婪地吞咽,水流过干裂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他看向被捆成粽子、丢在溪边草丛里的胡衍。这个昔日的韦家账房先生,此刻面如死灰,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给他也喝点水,别让他死了。”甘父低声道。

  铁山不情愿地走过去,掰开胡衍的嘴灌了几口。胡衍呛得咳嗽,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

  “甘头儿,咱们已经走了三天了。”阿木尔一边用溪水清洗甘父的伤口,一边低声道,“按这个速度,再有两日就能出山,进入北地郡地界。只是你的伤……”

  “死不了。”甘父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木箱……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账册和书信都在,油布包得严实,没受潮。”铁山拍了拍马背上那个不起眼的旧木箱。箱子上沾满泥污,看起来就像寻常商旅携带杂物的容器,任谁也想不到里面装着足以掀翻韦家、牵连杜少卿甚至动摇朝局的铁证。

  甘父点点头,闭上眼睛。高烧让他的思绪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时,他能回忆起分兵那天的每一个细节——赵老三带着大队人马向南而去,故意留下明显的痕迹;他们这五人则钻入这条猎户和采药人才知道的险道。模糊时,他仿佛又回到了鬼哭峡,箭矢破空的声音、灰袍人诡异的法术、弟兄们倒下的身影……还有侯爷那张总是平静却深不见底的脸。

  “侯爷……”甘父喃喃道。

  他知道,长安的侯爷此刻一定也在煎熬。软禁之中,信息隔绝,不知道河西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不知道证据能否送达。这种等待,比刀剑加身更折磨人。

  “我们必须到长安。”甘父睁开眼,眼神重新聚焦,“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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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张掖城外的韦家庄园。

  厅堂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氛。韦贲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案几上摊开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上面详细描述了在鬼哭峡以南三十里处发现的一支队伍——约二十余人,有伤员,有马车,队伍中有一名被严密看押、形似胡衍的男子,正沿着官道向张掖方向缓慢行进。

  “分兵了。”韦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一招分兵之计。”

  玉真子坐在下首,依旧是一身素净道袍,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她的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鬼哭峡一战,她虽未亲至,但通过法术感应到一名低阶修士受伤,另一人施法被强行打断遭到反噬,这让她心中震怒之余,也生出了几分警惕。

  “南路队伍招摇过市,故意留下痕迹。”玉真子缓缓道,“这是在告诉我们,重要的东西在他们那里。甘父很可能就在南路队伍中坐镇。”

  “你觉得呢?”韦贲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一名中年文士。此人是韦家在河西的谋主,姓陈,心思缜密,擅长分析。

  陈先生沉吟片刻:“从常理推断,如此重要的证据,主事者必然亲自押送,且会走相对安全、快速的官道。南路队伍的行为,符合这一判断。北路……若是疑兵,走险峻山路,速度慢,风险高,不像是携带重要物品的样子。”

  韦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传令下去,调集我们在张掖、武威能调动的人手,再联系那些羌胡马贼,悬赏加倍!务必在南路队伍进入张掖城前截住他们!记住,我要活的胡衍,还有他们携带的所有文书!”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韦家庄园内外,马蹄声急促响起,一队队私兵和招募的亡命之徒向南涌去。悬赏的消息在暗市中流传,更多的眼睛盯上了那支“招摇过市”的队伍。

  厅堂内只剩下韦贲和玉真子。

  韦贲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带着狠厉:“鬼哭峡失手,还折了你们的人……玉真子道长,接下来不能再有闪失了。南路若是得手,一切好说。若是……”

  “没有若是。”玉真子打断他,声音冰冷,“南路必须得手。那些证据若真到了长安,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暮色渐浓,山影如墨。她手中的乌木念珠停止了捻动。

  “不过……”玉真子微微蹙眉,“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何处不对?”

  “因果线。”玉真子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指尖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萦绕,“我当初在那封密信上留下了一道‘滞涩’印记,本是为了必要时能追踪或销毁。鬼哭峡一战,我感应到印记仍在,但很微弱,似乎在快速移动……方向,好像是向北。”

  韦贲一愣:“向北?你的意思是,真正的证据可能走的是北路?”

  “不确定。”玉真子摇头,“印记太微弱,距离又远,感应模糊。也可能是携带信件的人死在了鬼哭峡,信件被其他人捡走,胡乱逃窜。但……小心无大错。”

  她转身看向韦贲:“派一支精干小队,人数不必多,但要绝对可靠,最好有一两名懂些追踪之术的。让他们循着北路可能的小道追查。若发现踪迹,立刻回报。若真是疑兵,杀了便是。若真是正主……”

  玉真子眼中寒光一闪:“那更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山。”

  韦贲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我让陈先生亲自挑选人手。庄子里还有两个从蜀中来的客卿,据说懂些方术,让他们一起去。”

  “可以。”玉真子重新坐下,捻动念珠,“记住,此事机密,不可声张。南路才是明面上的目标。”

  夜色彻底笼罩了庄园。一炷香后,七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庄园后门,融入黑暗,向北而去。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阴冷的年轻道士,道袍袖口绣着不起眼的云纹——那是绝通盟低阶修士的标志。他身后跟着六人,其中两人身形瘦削,目光锐利,腰间挂着奇特的皮囊和铜铃,正是韦贲所说的蜀中客卿。其余四人则是韦家私兵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擅长山林追踪和搏杀。

  年轻道士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三角小幡,幡面无风自动。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幡面上,低声念诵咒语。小幡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灰色光晕,光晕指向北方,微微颤动。

  “有痕迹。”道士的声音干涩,“很淡,但确实在向北移动。走。”

  七道身影如鬼魅般没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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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父不知道追兵已经分成了明暗两路。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背叛自己。

  第四天清晨,他们继续赶路。山路越来越难行,有些地方需要下马攀爬,马匹只能勉强牵过。甘父的左肩已经肿得老高,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眼前发黑。高烧持续不退,汗水浸透了内衫,被山风一吹,又激起一阵寒颤。

  “甘头儿,歇会儿吧。”阿木尔看着甘父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忍不住劝道。

  “不能歇。”甘父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追兵……不会只有一路。赵老三他们吸引主力,但韦贲和那个妖道……不会那么轻易上当。我们必须尽快出山。”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山风带着凉意,卷起落叶在空中打旋。

  “要下雨了。”铁山皱眉道,“山路会更滑。”

  “下雨也好。”甘父喘息着,“能掩盖痕迹。”

  他们继续前行。中午时分,天空果然飘起了细雨。雨丝细密冰凉,打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却也加剧了寒意。山路变得泥泞,马蹄打滑,行进速度更慢了。甘父伏在马背上,意识又开始模糊。他仿佛听到了长安城里的钟声,看到了侯爷站在博望侯府的书房窗前,望向西方的身影。

  “侯爷……等着我……”他喃喃道。

  雨下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时分,雨势渐小,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溪边空地。溪水因为雨水而涨了一些,哗哗流淌,清澈见底。几块巨大的岩石散落在岸边,形成天然的遮蔽。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甘父被扶下马时,几乎站立不稳。阿木尔和铁山连忙架住他,将他扶到一块背风的岩石下坐下。

  另一名心腹石锁负责警戒和布置简单的陷阱。他在来路的方向设置了绊索和响铃,又在营地周围撒了一圈驱虫蛇的药粉。药粉辛辣的气味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和草木的潮湿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阿木尔再次为甘父处理伤口。脓血被挤出,伤口周围的红肿蔓延到了锁骨位置。他用烧红的匕首烫了烫伤口边缘——这是军中处理溃脓的土法,能暂时阻止恶化,但痛苦至极。甘父咬住一根木棍,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却硬是一声没吭。

  处理完伤口,阿木尔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又给甘父喂了些随身携带的、已经所剩无几的伤药粉末。药粉苦涩,混着溪水咽下。

  铁山生起一小堆火,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挣扎着,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着寒意和黑暗。他将携带的干粮——几块硬邦邦的麦饼和肉干——烤热,分给众人。麦饼烤过后散发出焦香,肉干的咸味在口中化开,勉强补充着体力。

  胡衍也被松了绑,允许在视线范围内活动手脚,吃些东西。他默默地啃着麦饼,眼神不时瞟向那个旧木箱,又迅速移开。

  夜色渐深。火堆的光芒在岩石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溪水声潺潺,山林间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响。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除了负责守夜的铁山,其他人都蜷缩在火堆旁,沉沉睡去。

  甘父却睡不着。高烧让他的身体滚烫,脑子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病态的清醒。他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能感觉到伤口一跳一跳的疼痛,能闻到空气中火堆的烟味、药粉的辛辣、雨后草木的湿腐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心悸的不安。

  他睁开眼睛,望向黑暗的丛林深处。

  太安静了。

  夜鸟的叫声不知何时停了。虫鸣也稀疏下去。只有溪水声依旧,但在甘父耳中,那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种急促的、不祥的节奏。

  他挣扎着坐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甘头儿?”守夜的铁山立刻警觉地看过来。

  “有动静吗?”甘父低声问。

  铁山侧耳倾听片刻,摇头:“没有。绊索和响铃都好好的。”

  甘父皱眉。他的直觉在疯狂预警,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他看向熟睡的阿木尔和石锁,又看向蜷缩在远处的胡衍。

  “叫醒他们。”甘父说,“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走。”

  铁山一愣:“现在?甘头儿,你的身体……”

  “快!”甘父的声音陡然严厉,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铁山不再犹豫,立刻去推醒阿木尔和石锁。两人迷迷糊糊醒来,听到要连夜赶路,虽然困惑,但看到甘父凝重的脸色,立刻行动起来。

  阿木尔迅速收拾药包和杂物,石锁去牵马,铁山则踩灭火堆,用泥土掩盖痕迹。

  就在石锁走到溪边,准备牵马时,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拂开溪边湿润的泥土和落叶。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一串脚印——不是他们的马蹄印或人的靴印,而是一种奇怪的、前端分叉、像是某种特制软底鞋留下的痕迹。脚印很新,就覆盖在他们傍晚来时留下的痕迹上方,指向他们营地的方向。

  石锁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猛地抬头,望向脚印来的方向——那片黑暗的、寂静的丛林。

  几乎同时,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不是野兽。野兽的脚步不会这么轻,这么……有规律。

  石锁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鸟鸣——那是他们约定的警报信号。

  “有追兵!”他低吼一声,拔出腰刀,身体迅速退向甘父所在的岩石方向。

  阿木尔和铁山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一左一右护在甘父身前。甘父强撑着站起,右手握住了刀柄,左手因为肩伤无力垂下。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向黑暗。

  胡衍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丛林深处,几道身影缓缓浮现。

  七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冷的年轻道士,手中持着一面黑色小幡。他身后两人身形瘦削,腰间挂着皮囊铜铃。再后面是四名黑衣劲装的汉子,手持刀剑,眼神凶悍。

  他们站在三十步外,没有立刻进攻,只是静静地看着甘父等人,仿佛在打量猎物。

  年轻道士的目光落在甘父身上,又扫过那个旧木箱,最后停留在甘父腰间——那里,油布包裹的信件,正散发出只有他能感应到的、极其微弱的“滞涩”波动。

  “找到了。”道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东西,和人,都在。”

  溪水哗哗流淌,火光已灭,只有月光惨淡。山林间的空气,骤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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