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雄鬼鬼祟祟地蹲在大树下,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战场。

  每看到一个灵魂飘出来,他的眼睛就亮一分。

  手中的布袋越来越鼓,鼓鼓囊囊的,像是一个吃撑了的肚子。

  他轻轻拍了拍布袋,感受着里面的挣扎,心中满是得意。

  “嘿嘿,死吧,死吧。”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语气中满是兴奋:“最好能死几个通天境,实力越强,灵魂就越强,一个通天境的灵魂,顶得上千百个先天境。”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若是他能收集到足够多的强大灵魂,就能够获得越多的奖励。

  “咦,这家伙怎么来了?”皇甫雄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远处,武飞扬正带着人从天空中疾掠而下,直奔战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转眼间就落在了幽冥谷众人面前。

  皇甫雄的脸色沉了下来。

  武飞扬的实力他清楚,通天境大圆满,战力彪悍,在边境一带威名赫赫。

  他来了,这仗就打不下去了。

  幽冥殿这一边可没有通天境大圆满的存在。

  果然,幽冥谷这边看到武飞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通天境后期,根本不是武飞扬的对手。

  那几个在天空中压阵的通天境高手,看到武飞扬的瞬间,脸色都白了。

  “撤,快撤。”不知谁喊了一声,幽冥谷的人如潮水般退去,转眼间就跑得干干净净。

  地上的尸体来不及收,伤兵也顾不上,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皇甫雄咬了咬牙,心中恼火,却也没辙。

  他不敢露面。

  若是被人认出来,别说收集灵魂了,他自己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看了看手中的布袋,又看了看那些退去的幽冥谷士兵,叹了口气。

  没有灵魂可收了。

  他站起身,将布袋的口子扎紧,别在腰间,准备离去。

  然而……他刚转过身,整个人就僵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青衫年轻人。

  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面色平静,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皇甫雄双眸瞬间眯成了最为危险的针芒状。

  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恨。

  刻骨铭心的恨。

  “叶……叶凡。”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叶凡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久不见,皇甫雄。”

  皇甫雄的眼睛瞬间红了。

  就是这个小子,毁了他的皇甫家,杀了他的儿子,斩断了他一条手臂,毁了他半张脸,让他从高高在上的皇甫家家主变成了被联盟通缉的丧家之犬。

  他恨。

  他恨不能生啖其肉。

  “叶凡。”皇甫雄的声音中满是恨意:“你害得我好苦,今日,你自己送上门来,我要取你狗命。”

  叶凡看着他,淡淡一笑:“就凭你?”

  皇甫雄不再说话。

  他的气势猛地展开,真元如潮水般涌出,周身的空气都被挤压得扭曲变形。

  通天境大圆满。

  叶凡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皇甫雄的修为,竟然从通天境后期突破到了大圆满。

  不过,他的气息并不凝实,虚浮不定。

  “看来,这一段时间,你也有奇遇。”叶凡的声音依旧平静。

  皇甫雄冷笑一声:“叶凡,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找死。”他的手中,血光凝聚,杀意冲天。

  叶凡依旧是风轻云淡,笑看着他。

  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通天境大圆满的强者,而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你以为突破了通天境大圆满,就能杀我?”

  皇甫雄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自信:“能不能杀你,动手了才知道。”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上一次他见到叶凡,还是在进入秘境之前。

  那时候,叶凡的实力不过先天大圆满,虽然能越级杀敌,但境界摆在那里。

  就算他再逆天,撑死了现在也就通天境初期。

  而他,虽然是通过秘法强行提升的通天境大圆满,根基不稳,气息虚浮,但终究是通天境大圆满。

  这么多境界的差距,他就不信杀不了这小子。

  皇甫雄不再废话,动手了。

  他一掌拍出,血色的真元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直取叶凡的面门。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他要一掌毙了这小子。

  叶凡抬起手,虚空一指。

  玄冰刺。

  无数晶莹剔透的冰锥凭空凝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皇甫雄激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冰锥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皇甫雄瞳孔收缩,拼尽全力撑起真元护罩。

  血色的光罩将他笼罩,看起来坚不可摧。

  但那些冰锥更快,更密,更锋利。

  第一根冰锥撞在护罩上,护罩剧烈颤抖。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护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轰。

  护罩破碎。

  一根冰锥贯穿皇甫雄的左肩,鲜血飞溅。

  又一根冰锥贯穿他的右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更多的冰锥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皇甫雄瞪大眼睛,看着叶凡,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才多久没见,他怎么会强到如此可怕?

  他本以为,只要叶凡不使用那柄血矛,他绝对能杀了这小子。

  可现在,叶凡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一招玄冰刺,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皇甫雄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原以为,突破了通天境大圆满,就能一雪前耻,就能杀了叶凡。

  可现实是,他在叶凡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怕了。

  他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才突破,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他不能死。

  皇甫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叶凡,求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与你为敌,求求你,饶我一命。”

  他磕得很用力,额头都磕破了,鲜血顺着脸淌下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叶凡低头看着他,面色平静。

  脑海中,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栖霞山,皇甫雄带着大队人马追杀他,他带着慕容姐妹狼狈逃窜。

  庐州,皇甫雄派冥骨和幽泉围攻他,他九死一生。

  龙脉山谷,皇甫雄联合琅琊阁,想要置他于死地。

  还有更早的,闽都,皇甫翊风带人围杀他,他拼死突围。

  那时候,他被皇甫家撵得满世界乱逃,如同丧家之犬。

  那时候,他在皇甫雄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候,他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躲,拼命地变强。

  而现在,皇甫雄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求他原谅。

  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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