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的灯光昏黄,把我和俞瑜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辣椒的辣味在嘴里散开,呛得人想流泪。

  我吸了吸鼻子,又吃了一口。

  俞瑜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偶尔给我递一张纸巾。

  阿婆把另一碗面端过来,放到俞瑜面前。

  俞瑜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见她眼眶红红的,我心里泛起愧疚,带着歉意,说:“辣吗?”

  她的爱情,本应该很浪漫的.,是平平淡淡的......

  “辣。”她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笑说:“面呢,有很多种口味,有些清淡,有些辛辣,可不管是哪种,只要你有陪着我,我都很乐意尝一尝。”

  我呆愣愣地看着她。

  她好像在说面,又好像再说爱情。

  俞瑜眼神里露出一抹戏虐的坏笑:“怎么?不想陪着我去尝一尝各种口味的面?只想让我一直吃辣辣的重庆小面?”

  我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道:“俞瑜,我爱你......我这辈子都爱你,永永远远爱你!

  正如告白时说的那样,我的爱能有多久,就唱一万遍一万次悲伤的时间!”

  俞瑜变得沉默,似乎在感受我的情绪。

  “傻瓜,赶紧吃面吧,吃完回家。”

  “嗯。”

  我们肩并肩坐着,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阿婆偶尔翻动锅里的水声。

  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从巷口扫进来,在墙上划出一道亮光,又暗下去。

  我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

  俞瑜也放下筷子,碗里还剩大半。

  “怎么不吃了?”

  “饱了。”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我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没看我,低着头,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又展开,又叠起来。

  “俞瑜。”

  “嗯?”

  “你……不问问我和艾楠说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想说吗?”

  我摇摇头。

  “那就不问。”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总是这样,把选择权交给我,把空间留给我,把那些想问的话咽回肚子里。

  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想让我为难。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俞瑜,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接我回家。”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手指插进我的指缝里,扣紧。

  “走吧,回家。”

  “好。”

  俞瑜从兜里掏出钱包,付了钱给阿婆。

  我和俞瑜牵着手,走出小巷,沿着新华路一直往下走。

  右手边是长江索道,左手边有不少了旅行社。

  看着旅行社门上贴着三峡游船的广告,我忽然有了新想法,如果在树冠的产品中加入一些旅游团购套餐,会不会能起到促销的作用?

  重庆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远处火锅店的麻辣味。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走到十字路口,左转走在民族路上。

  过了天桥,又踏上沧白路.......

  天桥上买水果的阿姨们已经不见了。

  我们沿着街道往前走。

  两旁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把路照得通亮。

  偶尔有夜归的人从身边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这二十来分钟的路,我们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紧紧牵着彼此的手。

  一切,岁月静好。

  和她走来的这一路,我记住了点点滴滴。

  走到小区门口,我停下脚步。

  俞瑜转过头:“怎么了?”

  我看着面前这条街,前面不远就是洪崖洞,转身就能回到小区。

  我想了想,说:“要不要去桥上吹吹风?”

  “好啊。”

  俞瑜挽着我的胳膊,上到红桥上。

  这个点,桥上已经没多少人,用不着人挤人。

  洪崖洞依旧明亮,仿佛在等迟来的游人,在入睡前,能看一看它的美丽与绚烂。

  我趴在栏杆上,看着灯火通明的洪崖洞,说:“这骚楼,大半夜不关灯下班睡觉,就搁这儿勾引人,美得让其他人也难以入眠。”

  一旁,俞瑜拍了我肩膀一巴掌,笑骂:“有你这么说重庆标志性景点的?”

  我转头看着她。

  俞瑜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嘴巴没擦干净?”

  说着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巴。

  “擦干净没?”

  我笑说:“俞瑜,你也很骚。”

  俞瑜白了我一眼:“皮又痒了是不?”

  我嘿嘿一笑,转过头,趴在栏杆上继续在冬日的寒风中,欣赏洪崖洞的美。

  俞瑜依偎在我身上,把脸贴在我胳膊上。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贴在我下巴上,痒痒的。

  我看着洪崖洞那些层层叠叠的吊脚楼,金灿灿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流动的金子。

  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只有经历过失去,才知道它有多美。

  有些人,只有错过了,才知道她对你有多重要。

  可美的东西不会为你停留,错过的人也不会在原地等你。

  你能做的,只是在还能看见的时候,多看一眼。在还能拥抱的时候,抱紧一点。

  然后,带着那些碎掉的记忆,继续往前走。

  走到哪儿算哪儿。

  忽而,几片雪白从眼前飘落。

  俞瑜伸出手,接住一瓣。

  是雪。

  这个冬天的重庆主城区,竟然又再一次下雪了。

  其他人几年不见一次下雪,我却见了三次。

  这骚了吧唧的重庆,可真会勾引人。

  先是美人,再是美景,只为了把我和风都留在重庆。

  雪在她的手心化开。

  我抬起头,看着飘零的雪花,说:“俞瑜,你一回到重庆,怎么把你的头皮屑也带来了?”

  俞瑜没好气说:“这么美的雪,落到你的眼前,可惜了,真是一点儿不懂重庆冬天的风情与浪漫。”

  她又接了几片雪花,然后俏皮的把雪水甩到我脸上。

  我则宠溺地看着她。

  我喜欢她这幅展露天性的小女孩模样。

  偶尔,我当累了小孩,也想当一个有责任的大哥哥嘛。

  俞瑜仰起头,任由雪花掉落在脸上。

  好美。

  或许是洪崖洞美,也或许是人美,这雪也跟着变得很美。

  我掏出手机,拍下她享受雪的样子。

  拍完,我看看照片,又看看身处雪花中的她,喃喃道:“这什么骚雪,还挺美。”

  随后,我也仰起头,张开嘴,接雪花吃。

  嗯.......还挺两小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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