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儿也觉得这个瓜有点大了,咽了咽口水说道:“我也是听说的,真假还不一定呢。”

  杨戬哈哈笑起来:“老君要是听到这个谣言,非得气个半死。”

  坐在他旁边的孙悟空没好气地伸出手指,点了点郑月儿的额头:“你脑子里整天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郑月儿抿着唇,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哪吒问:“那他娘是谁呀?”

  郑月儿答:“铁扇公主,说是罗刹一族的。”

  杨戬笑得更大声了:“这就更胡扯了。老君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和她扯上半点关系?这个谣言太离谱了。你是从哪听来的?”

  哪吒点头:“还不如说他是小爷的儿子,来得更有说服性。”说完,他自己都没忍住笑起来。

  郑月儿双手托着腮:“这孩子没人管,野得很。如果没人帮他,会被观音菩萨收作善财童子,永远囚禁的。”

  “你放心吧,观音菩萨没空。”哪吒又把那根草放到嘴里咬着。

  郑月儿看了他一眼:“怎么讲?”

  “杨戬把金箍又戴到她头上了,这会子应该满世界在找怎么解除吧?哪有空管你这闲事?”

  “你说什么?”郑月儿惊地站起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都不知道。”

  哪吒说得眉飞色舞:“可不是嘛,够狠呐!把小爷都看傻了。”

  杨戬是一点都不带怕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郑月儿看得咬紧牙关,全身发麻——他们几个真是作得一手好死啊。

  孙悟空也看向杨戬:“怎么?司法天神的位置不要了?天庭你也不想回去了?”

  杨戬毫不在意,又灌了一口酒:“有时候平平淡淡不一定是好,轰轰烈烈才不枉此生嘛。”

  “好啊好啊,够劲!来,杨戬,咱们走一个。”哪吒举起酒杯,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样。

  杨戬扬了扬空酒杯,郑月儿赶紧给他满上。

  然后笑着看向孙悟空:“一起来吧,孙猴子。”

  “对对对,一起来!”哪吒的笑容真的是直达眼底。

  郑月儿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你们三个真的是绝配呀!

  就这样,又喝到大半夜。

  他们三个没困,郑月儿这个倒酒的困得不行了。

  孙悟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先去睡吧。”

  郑月儿点点头,从小布包里掏出家伙事儿,整理一番就睡觉去了。

  睡前还嘟囔了一句:“下面一难应该叫——爆改魔童。”

  孙悟空替她掖好被角,走回到杨戬和哪吒身边坐下。

  杨戬跟他碰了一个杯:“孙猴子,你可要想好了。她是如来找来的替死鬼,你想的事,恐怕不容易。”

  孙悟空回敬一个:“老孙明白。”

  哪吒坐在那,一边看看这个,一边看看那个:“你俩说啥呢?小爷咋听不懂呢?”

  杨戬难得亲自给他倒酒:“小孩子啊,懂这些作甚?”

  今晚大家是都喝多了,哪吒也没生气,只嘟囔了一句:“小爷才不是小孩子呢。”

  这三个人今晚的气氛不是一般的好,只可惜进入睡梦中的郑月儿没看着。

  晨起,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潮湿,草尖被压弯了腰。

  透过太阳,圆滚滚的露珠被照得五彩斑斓。

  郑月儿伸手揉了揉眉心,起身收拾好行囊,放进小布包里。

  那口锅还架在不远处。

  旁边的哮天犬和白龙马东倒西歪。

  哪吒以一个奇怪的睡姿倒挂在树上。

  郑月儿啧啧两声:“这样真的不会得高血压吗?”

  杨戬和孙悟空不见踪影。

  这俩一天到晚神出鬼没——不对,是这仨一天到晚神出鬼没,也不稀奇了。

  她像个老妈子,收拾好自己,再去收拾锅碗瓢盆。

  哮天犬在她醒来的同时也睁开眼睛,狗腿伸了个懒腰,就走过来,喊了一声“郑姐姐”。

  郑月儿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微笑,说了声谢谢。

  要不然呢?

  总不能让一条狗去打理日常,这也太奇怪了。

  哮天犬也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太合适,主人不让他变换人形,他也没招啊。

  原地转了一圈,他是个眼里有活的,比起吊死鬼般的哪吒那是没话说。

  叼起白龙马的绳子,就往一边去了。

  其实狗去放马也挺奇怪的,郑月儿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

  这一大帮子人,就一条狗勤快,她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把锅碗瓢盆收拢到一起,她就往林子里钻去。

  这么久,他们已经习惯只在有水源的地方休息,她也很快找到了一条河流。

  河面还挺大,水流不是很急,里面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如此便知这河水并不太深。

  该说不说,这仨眼光还不错,每次选的地方都是风景独佳。

  她脱下鞋,卷起裤腿,踏进河中,有些凉。

  适应了一下,很快就把锅碗瓢盆洗干净,放进了小布包里。

  接着弯下腰,准备再洗把脸,可耳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郑月儿觉得,像是有人在往大澡盆接自来水。

  她下意识地抬头——上游方向被一个浓密的树枝挡住视线,但还能清晰瞧见一抹红色。

  她伸长了脖子,终于看清了全貌:一个莫约六七岁的小男孩,脑袋上顶了一撮火红的头发,额头上印着一个红色的火形标记,身上只着一件红色肚兜。

  全身红得耀眼,这小孩绝对是本命年呐。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上除了这件红色肚兜,啥也没有了。

  更要命的是——他这是正在嘘嘘?

  郑月儿愣了一秒钟后,使劲闭上眼睛,觉得不够,还用双手死死捂在眼前,忍不住教育他:“谁家的小孩啊?这么不知羞!”

  没成想,站在上游的小男孩不以为意,撇撇嘴,放下红肚兜刚好盖住某个位置——不过后面嘛,暂时就先露着。

  回怼道:“大惊小怪!你不撒尿的吗?”

  郑月儿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妈没告诉你,出门要穿裤子?不能在外人面前随地大小便!”

  小男孩丢过来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你谁呀?我娘都没管我,要你管?”

  郑月儿被这话气得镇定下来:“你是男孩子,我是女生!你不能在我面前这样,这不道德!”

  她和一个小孩杠上了,这会子在气头上,她都没有想过,这荒山野岭的,为什么会有一个小孩?

  小男孩看了她一眼,转身从河里往岸边走,一边走一边说:“本大王今天心情好,不吃你,你就感恩戴德吧,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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