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头黑熊。

  确切地说,是一头死状极其凄惨的黑熊。

  它被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四肢下垂,脑袋歪向一边,舌头伸出来老长,已经风干了。

  最诡异的是,它的肚子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内脏已经不见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腹腔。

  皮毛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但已经发黑发硬。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臭味。

  按理说死了这么久,早该臭了。

  但这头熊挂在树上,随风飘荡,一点味道都没有,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远远的看过来,就跟个穿大衣的人吊在这里一样。

  可不是把陈凌吓一跳嘛。

  “鬼啊——!!!”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林佩瑶和几个女生远远看到,吓得脸都白了,尖叫着往后退。

  陈凌的心理素质都被一眼吓到,更别提这些小女生了。

  “有鬼!有鬼!”一个女生腿都软了,被旁边的同学扶着才没摔倒。

  “别喊!别喊!”

  王存业连忙摆手,“那是熊,不是鬼!”

  “可、可它挂在树上……”林佩瑶声音发抖,“怎么会在树上?”

  陈凌皱起眉头,仔细观察那棵树。

  树干上有明显的抓痕,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刨过。

  树枝折断了几根,地上散落着碎木屑。

  “不是自己挂上去死掉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是被什么东西拖上去的。”

  “拖上去的?”

  王耀祖凑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什么玩意儿能把一头黑熊拖到树上去?熊可是有几百斤重的啊。”

  陈凌没说话,目光落在地上那摊干涸的血迹上。

  血迹周围,有几个巨大的爪印。

  那爪印比阿福阿寿这种巨虎的爪子都小不了多少,深深嵌进泥土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阿福和阿寿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头死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它们没有扑上去,也没有兴奋,显得有些警惕。

  二黑更是夹着尾巴,蹲在陈凌脚边,一声不吭。

  几只小狗崽躲在小铁蛋身后,瑟瑟发抖。

  “凌子。”

  王存业走过来,小声道,“这地方不对劲,咱们赶紧走。”

  陈凌点点头,转身冲学生们招手:“都别看了,往后退,赶紧下山。”

  “陈老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弄的?”周涛壮着胆子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陈凌推着他往回走,“赶紧走,年初山里就有探险队被豺狗子弄死了,山里不安全。”

  学生们虽然好奇,但看到那恐怖的景象,也不敢多问,赶紧跟着往回走。

  队伍加快速度,没人再说话。

  只有风吹过那棵老松树,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头死熊挂在树上,还在轻轻摇晃。

  像是个无声的挑衅。

  其实有阿福阿寿在,没必要这么害怕。

  但主要是有睿睿这样的小娃娃跟着。

  还是谨慎点好。

  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王存业才开口说道:“凌子,你说,刚才死掉的熊,会不会是家里那两头熊崽子的娘啊。”

  陈凌闻言摇摇头:“不是,死掉的这个是公熊。”

  “啊?”

  这下子王存业也懵了。

  那头熊都剩熊皮了,女婿是怎么辨认出来公母的。

  王耀祖等人也听到翁婿两人的对话了。

  也很是好奇。

  和那些医学生一起望过来。

  “凌子,你咋看出来的?”

  王存业盯着女婿,眼神里满是诧异。

  陈凌把睿睿从背上往上颠了颠,让娃娃趴得更舒服些,才开口:“爹,你也是跑了一辈子山的人了,你说这公熊和母熊,最大的区别在哪儿?”

  “那多了去了。”

  王存业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个头、骨架、毛色、脑袋形状,都不一样。公熊头大,嘴筒子粗,肩背宽,前腿粗壮,后腿……”

  “嗯,就是后腿。”

  陈凌打断他:“刚才咱们也看见了,那头熊挂在树上,后腿叉开的姿势,跟母熊不一样。”

  王存业愣了一下:“咋不一样?”

  陈凌没急着回答,先让大伙继续往山下走,边走边说:

  “爹,你仔细想想那熊挂着的姿势。它两条后腿是张开的,虽然被啃得乱七八糟,但骨盆那块的结构还在。”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公熊的骨盆窄,坐骨弓角度小,从后头看,俩腿并拢时缝隙小。母熊要生崽子,骨盆宽,角度大,就算死了挂那儿,那个形状也不一样。”

  “再说,那熊脑袋虽然歪了,可嘴还张着。我瞥见它上犬齿了,又长又粗,跟小匕首似的。这种体型的公熊,犬齿能长到七八厘米,母熊的要短细不少。”

  王存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砸吧砸吧嘴:“你这眼力……我跑山几十年,都没你看得这么细!”

  旁边王耀祖听了,看向陈凌的目光,不由得越发赞赏。

  果然是奇人,从日常小事就能看出来。

  洞察力敏锐,判断力强,知识面也广。

  他问:“陈先生,在山里跑山需要经常分辨动物的公母吗?”

  “那可不。”

  陈凌笑道:“山里认野牲口,公母是基本功。你连公母都分不清,咋知道这牲口是路过还是带着崽?”

  “带崽的母兽最凶,你惹了它,它跟你拼命。”

  “公兽一般独来独往,除非发情期,不然见人就跑。”

  王存业点点头:“这话不假。我以前赶山,最怕的就是带崽的母野猪,那玩意儿,真跟你玩命。”

  “不过这是跟人,要是山里的野牲口互相打架,那公熊还是要利害点的,体格子要大。”

  “所以说嘛,那头公熊死得蹊跷。公熊一般不上树,除非被逼急了。能把它弄死了,还拖到树上挂在那儿的东西,不简单。”

  吴明小声问:“王爷爷说的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秦岭真的很神秘,古老的传说不会是真的吧。”

  他们是中医的医学生,在台北也是经常看一些志怪类的书籍的。

  何况,湾岛的武侠也都是以中华大地为背景。

  “不好说。”

  王存业看了陈凌一眼,摇摇头。

  “山里这两年怪事多得很,像凌子说的那样,天变地动的,洪水一来,好多怪东西都出来了。”

  “那……会不会是老虎?”林佩瑶问。

  “老虎能上树,但老虎一般不吃熊。熊皮糙肉厚,老虎一般不去狩猎黑熊,大秦岭猎物丰富,犯不着费那劲。”

  “何况,秦岭并没有老虎。”

  陈凌说着,看了眼走在队伍前面的阿福阿寿。

  两只老虎步伐稳健,但耳朵一直竖着,时不时回头张望,明显还在警惕。

  肯定也不是它们干的。

  “那是什么?”

  “不知道。”

  陈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冲前面喊了一嗓子,“二黑,不要训练你的小崽子闻气味了,现在不是训练的时候。”

  二黑回头看了他一眼,“汪”了一声,加快脚步。

  小铁蛋和几只小狗崽紧跟其后,尾巴夹着,跑得飞快。

  它们虽然不懂啥是危险,但二黑紧张,它们就紧张。

  又走了一阵,山路渐渐平坦,已经能看到村子的轮廓了。

  睿睿趴在陈凌背上,突然仰起小脸:“爸爸,刚才那个大熊熊,是不是过山黄弄死的?”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王存业脸色变了变。

  几个医学生面面相觑。

  王耀祖更是直接停下了,满脸疑惑。

  过山黄。

  这个名字,他今天早上在村口的牌子上见过。

  那块木牌钉在进村的路口,白底黑字,写得很清楚:

  “警告:近期山中有大型猛兽出没,已造成人员伤亡。未经许可,严禁进山。擅自进山者,后果自负。”

  当时他还以为是村里吓唬游客的,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那牌子上的字,写得可不像是开玩笑。

  “睿睿,谁告诉你过山黄的?”陈凌问。

  “姥爷说的。”

  睿睿指了指王存业,“姥爷说,山里有大老虎,比阿福阿寿还大,叫过山黄,专门吃人。”

  王存业干咳一声:“我就是随口一说,这娃记性好,啥都忘不了。”

  “王爷爷,过山黄到底是什么?”

  林佩瑶问,“是老虎吗?还是别的什么?”

  王存业没急着回答,看了看陈凌。

  陈凌点点头:“说吧,让他们知道知道,以后别乱往山里钻。”

  王存业叹了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下,掏出烟袋锅,点了一锅,吧嗒了两口。

  “过山黄,是我们秦岭山里传了几辈子的东西。有人说它是老虎,有人说它不是。”

  “我爷爷那辈人说,过山黄比普通老虎大一圈,浑身土黄,头顶上的‘王’字是白的。”

  湖北神农架也有过山黄的传说。

  但显然跟他们这里的传说不一样。

  当然了,这些传闻,其实也跟成精变异的巨型猞猁并不相符。

  “白的?”

  周涛瞪大眼睛。

  “对,白的。”

  王存业说道:“而且过山黄不跟普通老虎一块儿待着,它独来独往,地盘大得吓人,一座山就它一个。”

  “那它吃人吗?”一个女生小声问。

  王存业点头:“肯定吃啊,是野兽就都吃人,野狗还吃人呢。”

  “我小时候,隔壁寨子有个猎户,叫乌老四,枪法准得很,进山从不空手。有一年秋天,他追一头野猪追进了深山,三天没回来。”

  “后来呢?”

  “后来寨子里派人去找,在一条山沟里找到了他的枪,还有半截鞋。”

  王存业叹息,“人没了,地上的脚印,比老虎大一圈,那时候都说下雨天过后,脚印会变大,具体啥情况,没人说得清。”

  医学生们脸色都白了。

  林佩瑶下意识往陈凌那边靠了靠。

  王耀祖更是直接问:“陈先生,你说的那个……过山黄,真能把熊拖到树上去?”

  “能。”

  陈凌点头,“除了它,没别的东西能做到。”

  “你确定?”

  “确定。”

  陈凌说,“熊的爪子印在地上,但树干上的抓痕是另一种。我看了,那抓痕间距比阿福阿寿的爪子宽,深度也更深。”

  “说明那东西的爪子跟我这两头老虎差不多,力气也跟它们差不多。”

  王耀祖倒吸一口凉气:“那阿福阿寿能挡得住吗?”

  陈凌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大猫,笑了:“能。”

  “你这么确定?”

  “确定。”

  陈凌说:“我家这俩,不是普通老虎。它们俩加一块儿,别说一头过山黄,两头也不怕。”

  “再说了,还有二秃子在天上盯着呢。那东西要是敢来,二秃子一爪子就能把它的眼珠子抠出来。”

  王耀祖听了,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不是还有几个外国人帮你养老虎吗?那老虎也能打吧?”

  “你说查尔斯他们?”

  陈凌摇头,“他们养的是私人培育的,野性和凶性退步了,真打起来不行。”

  “那你还得再养几头能打的。”

  王耀祖认真道:“要不,我把金刚留你这儿?反正它也看上阿福了,正好给你当女婿,还能帮你看家护院。”

  陈凌乐了:“王老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湾岛都听见了。金刚是来借配的,配完你得带走。留我这儿,你舍得?”

  “有啥舍不得的?”

  王耀祖一摆手,“只要阿福能怀上,金刚就给你了。我那边还有好几头老虎,不缺它一个。”

  “再说了,金刚在你这儿,比在我那儿强。”

  “我那儿是圈养,你这儿是散养。跟着你,它能吃肉能打猎,活得痛快。”

  陈凌想了想:“这事不急,回头再说。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啥事?”

  “山里那东西。”

  陈凌指了指后山,“今天咱们看到的那头死熊,不是偶然。那东西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我估摸着是我们的办法有了成效,想想以后怎么保持。”

  “你现在有办法吗?”

  “有,但是依然是短期的办法。”

  陈凌说:“让阿福阿寿在山里多转几圈,留下气味。老虎的地盘意识强,那东西闻到味儿,知道这片有主,自然会走。”

  “要是它不走呢?”

  “那就打。”

  陈凌说得轻描淡写,“阿福阿寿加上二秃子,再加上我,它要是真敢来,那就是找死。”

  王耀祖看着陈凌,突然觉得这年轻人不只是个会养动物的农民。

  他身上的那股子气,比他在商场上见过的任何人都足。

  “陈先生,我是真服了。”

  王耀祖竖起大拇指,“你比我在湾岛认识的那些所谓大人物,强多了。”

  陈凌摆摆手:“别捧我了,赶紧下山吧,天快黑了。”

  其实他已经有了新的想法,但是那东西好培育,但是不好训练啊。

  说来也简单。

  他想搞点洞天的变异蜜蜂。

  要是能养一群听话的蜜蜂,蜇也能把过山黄蜇死。

  不过他脑子活泛,向来不会被限制住。

  不会局限于蜜蜂。

  其他毒虫类也行,知道能听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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