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胜迈出一步,从原始岛屿的边缘位置直接来到了坍塌的教堂外。

  石柱、墙块、雕塑等等,凌乱的分布在各处,有一栋建筑保存得最为完好,恢宏巨大,周围有着钟楼、高塔的残缺痕迹,充满了古代风格。

  亚当就站在这栋建筑的门洞前方,秦胜与他隔着层层台阶相望。

  「空想家还真是足够特殊的一条途径啊。」秦胜感慨道。

  「看来亚当从一开始的诞生,就是为你的复活而准备的。」

  绝大多数真神,只要缺少了一份序列1的特性,立马就要从序列0跌落。

  但「空想家」不同,他可以空想出两份序列1特性,用来取代真实特性支撑自己的位格。

  而分离出的真实特性,可以与自己的某个身份,或者空想出的生灵结合,成为序列1

  的大天使。

  在必要的时候,承载着序列1特性的人还能转化为空想家的本体。

  远古太阳神比空想家强大,甚至能空想出虚幻的唯一性,当然,仅限於观众途径。

  「这是必要的准备。」亚当的眸子恢复了清澈,被道破身份後,他没有恼怒,也没有否认。

  序列7以下的非凡者,非凡特性基本不会遗传给後代,序列6和5则是会无法控制的自然遗传一点点,但并不多,连让後代成为序列9的特性都凑不够。

  而到了高序列,也就是半神开始,就可以自由选择是否遗传特性,一部分甚至全部特性都能让孩子继承。

  远古太阳神就把空想家唯一性、两份序列1遗传给了亚当,让他成为了顶格天使之王。

  亚当与其说是远古太阳神的神子,不如说一开始就是另外一个他。

  因为远古太阳神很早就发现自己被上帝污染了,为此准备了很多後手。

  秦胜慢慢地沿阶而上,淡然自若,笑着说道:「还是叫你亚当吧,毕竟格里沙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黑夜。」

  远古太阳神在自己的儿子体内复苏,这是一个秘密。

  就像莉莉丝取代了大地母神一样,除了当事神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

  另外,远古太阳神也不是这一纪才复苏的,在祂陨落的第一时间,亚当就已经变了一个人。

  自那以後的漫长岁月里,一直都是远古太阳神在冒充亚当,爹装儿子,天衣无缝。

  「这是你的自由。」亚当面色平静。

  事实上,亚当并不介意这个秘密被别人知道,前提是他得先成神。

  只要成神,那麽就算其他真神知晓远古太阳神复活,那也没有办法了。

  地球上的序列0单对单,很难杀死一位空想家,版本之爹不是开玩笑。

  「我上周请阿曼妮西斯联系你,快一周都没有消息,我以为你不愿意与我交流。」秦胜又说道。

  需要注意的是,哪怕其他途径的非凡者,不具备观众途径序列1作家那样「凡有言,必被知」的能力,可一旦成为真神那就完全不同了。

  你念出任何一位序列0的真名,他都会有感应,神灵真名是具备力量的。

  风暴之主真名叫列奥德罗,正常人喊出来马上就会遭受风暴神罚,被劈成焦炭。

  阿曼妮西斯这个名字,换做别人刚说出口,整个人就得被「隐秘」了,像铅笔字一样,被橡皮擦擦去。

  不过秦胜和亚当都是特殊情况,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黑夜和我说了很多,我用了一些时间来思考。」如慈悲神父般的亚当轻轻摇头,注视着秦胜。

  他们两人明明站在这里,可却像是存在於另外一个世界一样,红月的光芒从血色变得昏暗,除了他们的对话声以外,连风声都消失了。

  「我应该认识你,但我却并不知道你是谁。」亚当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

  目前明确知道远古太阳神复苏的,只有真实造物主一个人,毕竟这位造物主就是格里沙的人性面,两者是一个人,只是在争夺着合一後的主导权。

  黑夜女神可能有相关的猜测,但也无法百分百肯定,所以不可能和秦胜说这些事情。

  如今秦胜准确地说出远古太阳神的真名,还点出了已经复苏的事实,再加上从黑夜女神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亚当确定,这人应该就是自己的「老朋友」。

  可亚当回想自己活跃的第二纪、第三纪,都无法找出一位古神、从神能和秦胜相对应。

  那些古神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当初还会被我给杀到死伤惨重?

  对於亚当的疑惑,秦胜笑了笑,他没有干站着,而是走进了教堂之中。

  昏暗的红月光芒从顶部的破洞照射进来,给教堂内提供了微弱的光芒。

  这座大厅的尽头处是一片黑暗,没有其他布置,似乎存在着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

  大厅左右各有一扇门,不过都已经倒塌,封死了去路,大门附近则有着一幅幅壁画。

  秦胜看着壁画,顺便问道:「黑夜怎麽向你介绍的我?」

  「一位能爆发出相当於天使之王级别灵性力量的神秘故友。」亚当也走了进来,声音温和。

  「人性充沛,力量凭空而来,没有根源——我不记得在第二纪有一位隐者」。

  在黑暗年代,隐者和完美者的唯一性都不见踪影,黑皇帝和审判者也同样如此。

  因为那是混乱、黑暗、血腥、蒙昧的时代,没有「知识」与「秩序」生存的土壤,是诡三家、全五家、暗三家、母两家、魔两家、灾两家、幸运孤儿横行的时期。

  「什麽天使之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序列3而已,几个月前的时候甚至还只是普通人,没有那样强大的力量。」秦胜笑了笑。

  几个月就从普通人跳到序列3,还没有一点失控的迹象,这还没有问题?

  诡秘世界的优点在於,高序列的强者多数都很理智,很少会出现头铁娃,尤其是亚当这种人那更是聪明到了极点。

  所以,黑夜女神和亚当说的那些关於秦胜的情况,他都是相信的,黑夜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人。

  因此亚当并没有先试探一下秦胜,看看他实力如何的想法。

  而是直接就将秦胜视为一位,随时可以借来天使之王层次力量的存在来看待。

  作为曾经的远古太阳神,亚当很清楚这代表着什麽。

  超出序列本身的力量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必定有一个源头,曾经的暗天使是天使王中王,正是因为他能借用混沌海的力量。

  窥秘人途径的唯一性已经成为了一位邪神,他不可能借给秦胜力量,也没那个本事。

  那麽在隐者唯一性之上的,还有什麽呢?

  只能是源质「知识荒野」了。

  除「源堡」和「混沌海」以外的源质,全被封印在西大陆,这一点是事实。

  但源质这种东西,发生异变也很正常。

  冥界之中就有「永暗之河」的支流,班西港那里也有「灾祸之城」的污染,上一代死神也是非常好的例子。

  哪怕是曾经的「全知全能者」,也不可能洞悉源质的所有变化。

  事实上,确实存在能够略微利用源质力量的途径,比如战神。

  「隐者唯一性的活化,还有隐匿贤者的诞生很突然,在第二纪它经历了什麽?」亚当开口。

  隐匿贤者诞生时,远古太阳神早被分屍了,天使之王级别的亚当,又或者是那位真神真实造物主,都没有办法再「全知全能」。

  「你怀疑我是窥秘人途径的阿蒙?」秦胜明白了亚当的意思。

  阿蒙就是「错误」唯一性成精,後面丢失了所有唯一性与序列1的特性也依然能活。

  假如隐者唯一性也「转世」成人了,那等祂和唯一性分离之後,又在这个时代出世,似乎不是不可能。

  「别说,这个推测还真的有几分道理,我都差点信了。」秦胜轻笑。

  作为代表神秘侧知识的「隐者」,知道的秘密多一些很正常,唯一性和知识荒野产生联系,并借用其力量的可能性也远比其他人要高。

  连隐匿贤者的诞生都有了一个解释,祂曾经就「活过」,再次拥有生命也算是理所应当。

  只能说,秦胜这样的情况谁看谁都得迷糊,黑夜女神和亚当的推断已经尽量合理了。

  可惜祂们的思维还是局限在了诡秘世界内部。

  亚当的推测当然是错误的,隐匿贤者的诞生是因为堕落母神污染的缘故,但这位邪神确实与知识荒野存在一定联系。

  秦胜漫步在大厅中,这里的壁画很有意思,上面刻画了一座雄伟的山峰,巨大的光辉十字架矗立在山顶。

  在十字架的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位位背生双翼、四翼、六翼的天使簇拥着祂。

  那道高大身影双手捧着一块石板,托於胸前,古老而又神圣。

  这描绘的就是远古太阳神。

  「人类的救世主啊,当年如果没有你,黑暗年代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秦胜感叹。

  在黑暗纪元,巨人、精灵、吸血鬼、人类这些拥有人形外表的生物是一个族群。

  但在这个人形族群中,绝大多数人类只是奴隶,受巨人、精灵、吸血鬼驱使。

  直到「上帝」亚当出现,将古神们或杀或驱赶,庇护人类,才改变了那样的局面。

  「我只是做了一个人类该做的事情。」亚当平静说道。

  「人类————」

  秦胜闻言,笑了笑,而後轻声哼道:「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他用的是俄语。

  亚当骤然扭头,盯着秦胜,哪怕是刚才被揭穿远古太阳神身份时,都能平静的面容此刻却有了变化。

  这是最出乎亚当预料的事情!

  远古太阳神和克莱恩不同,并不是灵魂降临到这个时代,他是完整的从旧地球活了下来,又在黑暗纪元出世。

  在旧地球时,格里沙是一位俄罗斯科学家。

  「不用这样看我,我也是地球人,不过我和罗塞尔来自一个国家。」秦胜一边说,一边向大厅尽头走去。

  「黑夜也知道这一点,不过祂不确定你的身份,没有和你说这件事情也很正常。」

  「对了,我叫秦胜。」

  真正的亚当是新纪元的人,不了解旧地球的情况,黑夜女神确实没有告知他秦胜也是「旧日遗民」的理由。

  「你降临在了隐者唯一性上面?」亚当问道。

  远古太阳神出世就是双途径真神,黑夜女神降临的魔狼之躯也是天使,另外一位旧日遗民直接穿越到隐者唯一性里面,也勉强说得通。

  尤其是隐者本就擅长隐匿。

  降临年代越是古老的旧日遗民,起点往往就越高,不像罗塞尔和克莱恩,都是普通人开局,条件一个比一个差。

  「不,我和隐者唯一性无关————只是一个普通人。」秦胜说道。

  「好了,自我介绍结束,谈一谈我想要的东西吧,黑夜应该告诉你了。

  17

  「贤者特性,以及支持你成为隐者。」亚当点头。

  「黑夜和我说过,我们这次见面、交谈之後,你就会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秦胜直接问道。

  「你现在是什麽想法?」

  没有等亚当回答,秦胜就接着说道:「末日比所有人想像中的还要恐怖,哪怕是曾经的你也低估了外神的强大,尤其是堕落母神。」

  「哪怕是诡秘之主和上帝顺利诞生,也不可能庇护地球度过末日,两位支柱不够,完全不够。」

  「如果没有更多的旧日出现,这颗饱经磨难的星球一定会毁灭,人类也会灭绝————」

  秦胜站定,看向这位曾经的人类救主,眸子深邃。

  「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亚当望着壁画中的自己,静默无言。

  亚当和黑夜女神不一样,後者想要的有很多,比如让自己的人成为诡秘之主、杀死战神等等。

  但亚当唯一真正放不下的只有末日,其他的都是伪执念,都可以牺牲。

  成神?

  时代洪流滚滚向前,他注定成神,堂堂远古太阳神如果都做不到这一步,那其他人就真没希望了。

  吞噬真实造物主?

  这确实是必须要做的,但哪怕在和真实造物主融合之後,让对方占据了主导,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无论亚当和真实造物主谁为主,都代表着远古太阳神的归来,只是人性和神性谁更浓郁的区别。

  而代表了远古太阳神神性的亚当,理智、清醒,不会被情绪左右。

  所以和亚当沟通,秦胜不能采取第一次和黑夜女神交流那样的方式。

  「我没有贤者特性,但头脑漫游者的触须可以找到。」这是贤者魔药的主材料之一。

  亚当掌握着第二块亵渎石板,所有途径的魔药配方他都一清二楚。

  而在亚当说出这句话之後,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为了人类。

  (ps:今天下午被拉去隔壁办公室当牛马了,只能码出这麽多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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