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宫大宅深处一座院子里,南宫伯玉坐在一个木制轮椅中,膝上搭着一条厚厚的盖巾。他双目无神、面色苍白憔悴,早已不复往日英姿。

  此时正是黄昏,他孤独安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树叶婆娑,微风吹起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显得无比萧瑟。

  “小叔叔。”云川提着饭盒走进来,“该吃晚饭了。”

  伯玉飘渺的眼神在看到云川后流露出淡淡的神采,这个唯一的侄儿是他仅有的寄托,他与他身上有太多相似之处,甚至都有一个共同的喜好——酷爱音律。

  然而,最近这段时间,小云川突然完全变了!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厌恶音律、更变得冷淡疏离。

  推着轮椅回到阴暗的屋内,伯玉注视着云川将饭菜碗筷一一摆好。

  “云川,好久没有给小叔叔吹笛子听了。”

  云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支翠绿的笛子,看了看,忽然放到桌上:“小叔叔,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给您送饭了,明天我就要修炼去,笛子也还给您,从今后,我都不再需要它了。”

  伯玉吃惊地坐直了身体:“修炼?什么修炼?”

  “我要做‘深窟修炼’去,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更久才能回来。”

  “那是很苦很危险的事——”

  “我知道。”云川平淡地打断伯玉的话,神色漠然,“再苦再危险我也要去。”

  “云川,告诉小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伯玉急切地问,“我知道你一定遇到了事,我想了很久,难道、难道是唐门——”

  “不要问了!”云川再次打断伯玉的话,神色却已激动,“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我突然觉得,作为南宫家唯一的男丁——”云川终于转过头来注视着伯玉,眼神竟是无比的冰冷,“我再不能沉迷于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之中,我要,让我们南宫家更加强大!我要扳倒唐门,对,我要让唐门从江湖中消失!”

  “云川!”

  云川双拳紧握,盯着伯玉:“小叔叔,唐门是我们永世的仇人,你之前说的,都是错的,都是错的!”说完便冷然走了出去。

  “云川!云川!”

  伯玉焦急地呼唤着云川,云川却再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转弯处。

  伯玉颓然瘫坐在座椅里,神色更加黯然憔悴,眼中忽然涌出一串串泪水。

  对唐门,他怎么会没有恨?唐门毁了小静,毁了他一生的幸福!可小静是唐门的人啊,唐门有小静这样善良纯真的姑娘,又为何会成为他们南宫家族永世的仇家?

  他的双腿被爹废掉,爹不允许两位哥哥为他医治;娘也只是流着泪沉默不语,大嫂、二嫂提剑就要去找唐门报仇,爹却说这是他咎由自取——这样的家族,已经因为仇恨不再重亲情、不再有理解;这样的家族,有何理由把过错、把罪责都推到仇家身上?

  他渴望这唯一的侄儿不要心怀太多怨恨的活着,所以尽全力培养着云川的宽容与真诚,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曾经那么活泼可爱的侄儿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伯玉长叹一声,突然觉得已了无生念——

  他已无力改变这数百年的仇怨,甚至也已改变不了曾与自己无比亲近的侄儿,他是一个废人、是一个累赘,今生更无法再见到小静,又何必再这样执着存活于世?

  “小静,我想先走了,你不会记得我了是不是?”伯玉遥望着高墙,脑海中浮现出唐静美丽的笑靥……在那疯癫的世界里,她是否是快乐的呢?

  他颤颤地取过那支被云川遗弃的翠笛,吹起了那首“凤求凰”,第一次遇到小静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小静,我的妻,你若觉得累了,就来找夫君吧,我在地下等你。”伯玉轻轻抚摸着翠笛凄然一笑,双目缓缓闭上,将翠笛用力向胸口插下——

  “啪!”

  伯玉的手腕突然一麻,翠笛掉在了地上。睁眼一看,他的面前竟凭空出现了两个蒙面男子。

  伯玉吃惊地打量着这两人,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你,你是——那位前辈?”

  其中一个青衣打扮、头戴黑色面罩的男子哼了一声:“你这小子记性倒是很好,但这样懦弱轻生,真是让人失望!”

  旁边的一位虽也是戴着黑色面罩,但一身僧人打扮。此刻就听他哈哈一笑:“我早就说了,这小子生死之念就在一线间,如今你可信了?”

  伯玉闻言更加苦涩,但仍是恭敬地向他们抱了抱拳:“伯玉落魄至此让两位前辈见笑了,不知前辈来此何事?”

  青衣人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伯玉面前蹲下身,撩起盖巾和衣服下摆察看起他的伤势来。

  “前辈?”伯玉有些错愕。

  “为何不治?”

  伯玉还未说话,那僧人已说:“这还用问,自然是南宫千秋不让治。”

  “周可岚呢?那女人平日不是强势得很嘛,自己的儿子伤成这样却不管不问了,哼,真是可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南宫家把与唐门的仇恨当做是天底下最大的事,大概周可岚嫁入南宫家时就已被洗脑了。”

  他二人这样一问一答着,让伯玉惊愕得回不过神来。

  此时青衣人已将伯玉的裤腿高高挽起,因被废多年,伯玉的双腿已削瘦萎缩到皮包骨头,并已产生严重变型。前两年南宫宣与南宫锐曾偷偷给他医治过几次,但丝毫不管用;而伯玉多年来也没有信心再做任何康复的尝试。

  见仅有一面之缘的青衣人竟关心他的伤势,伯玉十分感动:“多谢前辈牵挂,伯玉的腿已是彻底废了。”

  青衣人并未回答,看那僧人一眼,僧人连忙走过来细细观察他的双腿,半晌忽然道:“可是要好好恢复几年才行。”

  青衣人说:“既如此,便从今日开始,你说如何治,我来做。”

  “前辈。”伯玉颤抖地握住青衣人的手臂,“伯玉与前辈素昧平生——”

  “少罗嗦,当日在岳王墓前我既已受了你们一拜,便不能不管。”

  僧人又是哈哈一笑,拍一下青衣人对伯玉说:“他这人难有善心,这几年也是纠结着不肯来的;既来了便是与你们有缘,你还是莫要辜负了他这份心意。”

  伯玉眼含热泪:“想必前辈也知道唐静已经得了失心疯,我与她情深义厚,既不能相守,我——”

  “我既来救你,怎么会不救她?你这小子真是啰嗦。”

  伯玉震惊地盯着青衣人:“前辈您如何去救小静?”

  “这样的家族,留恋还有何意义。待你的腿恢复了,我们再救出她,带你们远走高飞。”青衣人回答得坚决干脆。

  僧人嗯了一声,一副严肃口气对伯玉说:“唐静的失心疯应该只有你能救得了,你若再如此颓废,如何救得她、又如何能与她相守?一切——皆由你自己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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