竣工仪式后第三天，李甜甜收到了人力资源部的邮件。
她当时正在办公室整理城北项目的资料，准备归档。窗台上的姬月季开得正盛，两盆花已经长成了一片，分不清哪盆是谁的了。方琳在旁边工位上吃苹果，咔嚓咔嚓的。
邮件标题是《关于李甜甜同志职务任命的通知》。
她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李甜甜为景观设计部经理，即日起生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方琳探头过来瞄了一眼，苹果差点没拿稳。
“我的天！经理？你升经理了？”方琳的声音大了半个办公室都能听见，“李甜甜！你升经理了！”
李甜甜把她的嘴捂住。“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啊！这是好事！”方琳扒开她的手，“你知道景观设计部经理是什么级别吗？那是中层正职！你现在跟我爸一个级别了！”
“你爸是什么级别？”
“我们街道办主任。”
李甜甜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想起一年前，自己刚入职就被处分，全公司都在看她的笑话。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可能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人了。
方琳看她眼眶红了，赶紧递了张纸巾。“别哭别哭，妆花了不好看。”
“我没化妆。”
“那更别哭了，脸上没东西挡着，哭起来不好看。”
李甜甜破涕为笑，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手机震了。陆则衍发来的消息。
“看到了？”
她回：“看到了。”
“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不是昨晚刚吃过吗？”
“昨晚是庆祝项目竣工。今晚是庆祝你升职。”
李甜甜笑了，打了两个字：“好吧。”
然后又补了一句：“那你顺便告诉我，我工资涨了多少。”
陆则衍发了一个数字过来。
李甜甜数了一下那几个零，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
“这是翻倍了吧？”她打字。
“嗯。我说过，项目结束后给你申请奖金。升职加薪是另外的。”
“这也太多了。”
“不多。你值这个数。”
李甜甜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两次。
方琳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眯起眼睛。“陆总发的吧？”
李甜甜没否认。
“说什么了？”
“说晚上请我吃饭。”
“就这？那你脸红什么？”
李甜甜没理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凉水下去，脸上的热度一点没降。
下午三点，公司召开了季度总结大会。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工作。李甜甜坐在技术部的区域，手里攥着笔记本，心跳得有点快。
因为她知道，今天的会上要颁发年度最佳员工奖。
各部门报完工作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下面颁发本年度公司最佳员工奖。获奖者——技术部，李甜甜。”
掌声响起来。方琳在旁边使劲鼓掌，比谁都大声。
李甜甜站起来，腿有点软。她走上台，从陆则衍手里接过了那个水晶奖杯。他站在台上，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很正式，但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恭喜。”他说，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见。
“谢谢。”她说，声音也不大，只有他能听见。
台下的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李甜甜转向台下，开始发言。
“谢谢公司，谢谢各位同事。”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一年前我刚入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犯过错，被人质疑过。但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愿意给我机会的项目，遇到了一群愿意相信我的同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站在台侧的那个人身上。
“我还要感谢一个人。他一直支持我、鼓励我，在我最不相信自己的时候，他比我还相信我。”她的声音轻了一些，“谢谢你。”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看陆则衍。
陆则衍站在台侧，表情还是很淡，但嘴角那个弧度，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方琳在台下捂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
李甜甜回到座位上，心跳还没平复。手机震了一下，陆则衍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我也是。”
散会后，李甜甜被一群人围住了。恭喜的、请客的、求经验的，她一一应付，嘴都说干了。好不容易人散了，她拿着奖杯回到办公室，放在窗台上，和姬月季并排。
水晶奖杯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淡粉紫色的花瓣上，很好看。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妈妈回了一段语音，点开是爸爸的声音：“我闺女真厉害！”声音很大，中气十足，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
她又发给杨玉玲。杨玉玲秒回：“请客！必须请客！我要吃最贵的！”
李甜甜回了个“好”字，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陆则衍带她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不大，但很安静，有独立的包间。
两个人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满了各种刺身、烤物和一小壶清酒。
“你点了这么多？”李甜甜看着满桌子的菜。
“庆祝。”他倒了两杯清酒，“升职、加薪、最佳员工，三件好事，多点一些应该的。”
李甜甜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清酒不烈，有一点点甜，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陆则衍。”
“嗯。”
“我的升职，你有没有……”
“没有。”他知道她要问什么，“人力那边有自己的评估体系，你的绩效、项目成果、专业能力，每一样都够格。我没有打过招呼，也不需要打。”
李甜甜看着他，点了点头。“我信你。”
“你最好信我。”他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在她碟子里，“以后你凭本事升职，我凭本事追你。两件事不冲突。”
李甜甜低头吃三文鱼，嘴角弯着。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春天的晚上不冷不热，风吹过来很舒服，带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李甜甜抱着那个水晶奖杯，走得很慢。高跟鞋磨脚的地方贴了创可贴，但还是有点疼。她没说出来，但陆则衍看出来了。
“脚疼？”
“还好。”
他停下来，蹲下去看了一眼她的脚后跟。
“磨破皮了。”
“没事，快到家了。”
他站起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然后很自然地蹲下来，背对着她。
“上来。”
李甜甜愣住了。“干嘛？”
“背你。你不是脚疼吗？”
“在公司附近，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他的语气很平，“我背我女朋友，犯法吗？”
李甜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后背。宽宽的，很稳。她犹豫了两秒，趴了上去。
陆则衍站起来，稳稳地托住了她。她抱着奖杯，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你身上有清酒的味道。”她说。
“嗯。你也喝了。”
“我只喝了一杯。”
“那也有一点点。”
走过一盏路灯的时候，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个。
“陆则衍。”
“嗯。”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
“你怎么知道？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但很定。
“因为是你。换成别人，我不确定。是你，我确定。”
李甜甜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没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走路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很稳。
春天的风从耳边吹过去，带着花香。
她抱紧了他的脖子，把奖杯贴在自己胸口。
水晶凉凉的，但他的背是暖的。
她当时正在办公室整理城北项目的资料，准备归档。窗台上的姬月季开得正盛，两盆花已经长成了一片，分不清哪盆是谁的了。方琳在旁边工位上吃苹果，咔嚓咔嚓的。
邮件标题是《关于李甜甜同志职务任命的通知》。
她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李甜甜为景观设计部经理，即日起生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方琳探头过来瞄了一眼，苹果差点没拿稳。
“我的天！经理？你升经理了？”方琳的声音大了半个办公室都能听见，“李甜甜！你升经理了！”
李甜甜把她的嘴捂住。“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啊！这是好事！”方琳扒开她的手，“你知道景观设计部经理是什么级别吗？那是中层正职！你现在跟我爸一个级别了！”
“你爸是什么级别？”
“我们街道办主任。”
李甜甜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想起一年前，自己刚入职就被处分，全公司都在看她的笑话。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可能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人了。
方琳看她眼眶红了，赶紧递了张纸巾。“别哭别哭，妆花了不好看。”
“我没化妆。”
“那更别哭了，脸上没东西挡着，哭起来不好看。”
李甜甜破涕为笑，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手机震了。陆则衍发来的消息。
“看到了？”
她回：“看到了。”
“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不是昨晚刚吃过吗？”
“昨晚是庆祝项目竣工。今晚是庆祝你升职。”
李甜甜笑了，打了两个字：“好吧。”
然后又补了一句：“那你顺便告诉我，我工资涨了多少。”
陆则衍发了一个数字过来。
李甜甜数了一下那几个零，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
“这是翻倍了吧？”她打字。
“嗯。我说过，项目结束后给你申请奖金。升职加薪是另外的。”
“这也太多了。”
“不多。你值这个数。”
李甜甜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两次。
方琳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眯起眼睛。“陆总发的吧？”
李甜甜没否认。
“说什么了？”
“说晚上请我吃饭。”
“就这？那你脸红什么？”
李甜甜没理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凉水下去，脸上的热度一点没降。
下午三点，公司召开了季度总结大会。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工作。李甜甜坐在技术部的区域，手里攥着笔记本，心跳得有点快。
因为她知道，今天的会上要颁发年度最佳员工奖。
各部门报完工作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下面颁发本年度公司最佳员工奖。获奖者——技术部，李甜甜。”
掌声响起来。方琳在旁边使劲鼓掌，比谁都大声。
李甜甜站起来，腿有点软。她走上台，从陆则衍手里接过了那个水晶奖杯。他站在台上，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很正式，但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恭喜。”他说，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见。
“谢谢。”她说，声音也不大，只有他能听见。
台下的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李甜甜转向台下，开始发言。
“谢谢公司，谢谢各位同事。”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一年前我刚入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犯过错，被人质疑过。但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愿意给我机会的项目，遇到了一群愿意相信我的同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站在台侧的那个人身上。
“我还要感谢一个人。他一直支持我、鼓励我，在我最不相信自己的时候，他比我还相信我。”她的声音轻了一些，“谢谢你。”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看陆则衍。
陆则衍站在台侧，表情还是很淡，但嘴角那个弧度，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方琳在台下捂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
李甜甜回到座位上，心跳还没平复。手机震了一下，陆则衍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我也是。”
散会后，李甜甜被一群人围住了。恭喜的、请客的、求经验的，她一一应付，嘴都说干了。好不容易人散了，她拿着奖杯回到办公室，放在窗台上，和姬月季并排。
水晶奖杯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淡粉紫色的花瓣上，很好看。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妈妈回了一段语音，点开是爸爸的声音：“我闺女真厉害！”声音很大，中气十足，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
她又发给杨玉玲。杨玉玲秒回：“请客！必须请客！我要吃最贵的！”
李甜甜回了个“好”字，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陆则衍带她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不大，但很安静，有独立的包间。
两个人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满了各种刺身、烤物和一小壶清酒。
“你点了这么多？”李甜甜看着满桌子的菜。
“庆祝。”他倒了两杯清酒，“升职、加薪、最佳员工，三件好事，多点一些应该的。”
李甜甜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清酒不烈，有一点点甜，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陆则衍。”
“嗯。”
“我的升职，你有没有……”
“没有。”他知道她要问什么，“人力那边有自己的评估体系，你的绩效、项目成果、专业能力，每一样都够格。我没有打过招呼，也不需要打。”
李甜甜看着他，点了点头。“我信你。”
“你最好信我。”他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在她碟子里，“以后你凭本事升职，我凭本事追你。两件事不冲突。”
李甜甜低头吃三文鱼，嘴角弯着。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春天的晚上不冷不热，风吹过来很舒服，带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李甜甜抱着那个水晶奖杯，走得很慢。高跟鞋磨脚的地方贴了创可贴，但还是有点疼。她没说出来，但陆则衍看出来了。
“脚疼？”
“还好。”
他停下来，蹲下去看了一眼她的脚后跟。
“磨破皮了。”
“没事，快到家了。”
他站起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然后很自然地蹲下来，背对着她。
“上来。”
李甜甜愣住了。“干嘛？”
“背你。你不是脚疼吗？”
“在公司附近，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他的语气很平，“我背我女朋友，犯法吗？”
李甜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后背。宽宽的，很稳。她犹豫了两秒，趴了上去。
陆则衍站起来，稳稳地托住了她。她抱着奖杯，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你身上有清酒的味道。”她说。
“嗯。你也喝了。”
“我只喝了一杯。”
“那也有一点点。”
走过一盏路灯的时候，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个。
“陆则衍。”
“嗯。”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
“你怎么知道？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但很定。
“因为是你。换成别人，我不确定。是你，我确定。”
李甜甜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没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走路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很稳。
春天的风从耳边吹过去，带着花香。
她抱紧了他的脖子，把奖杯贴在自己胸口。
水晶凉凉的，但他的背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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