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力已经耗尽,只能靠肉身的力量在挥剑。

  她的手臂在颤抖,她的腿在发软,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但她没有停,因为她知道,停下来,就会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雪见薇!”

  韩风大声喊道。

  雪见薇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转过头,看到了韩风。

  那双暗淡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光。

  “韩风……”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韩风向她冲去,水鬼从四面八方涌来,挡在他面前。荒劫刀出鞘,一刀斩碎挡路的鬼!

  他在水鬼群中硬生生劈开一条路,冲到了那栋建筑下面。

  他抬头,看到雪见薇站在楼顶,正看着他。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韩风飞身上去,落在她身边。

  雪见薇看着他,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人,看着这个每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都会出现的人。

  “我来带你回家。”

  韩风说道。

  雪见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最后只挤出了一个字。

  “好。”

  水鬼涌上来了。

  它们从楼顶的边缘爬上来,从楼梯口冲上来,从墙壁里钻出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韩风挡在雪见薇面前,荒劫刀在手,星辰之力在周身燃烧。

  一刀斩碎最前面的几只,第二刀斩碎后面的,带着雪见薇向楼下冲去。

  雪见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更深的、更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手,那只手紧紧握着刀,一刀一刀斩碎那些恶鬼。

  他的身上有一道淡淡的印记,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那道光很弱,但在她眼里,比太阳还亮。

  这一刻,他就是她的光。

  韩风回头看了她一眼。

  “跟紧我。”

  雪见薇点头,加快了脚步。

  他们在水鬼群中杀了一路。从楼顶杀到楼下,从楼下杀到街道,从街道杀到城市的边缘。

  但无论走到哪里,水鬼都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是整个世界的鬼都在追他们。

  “这样下去不行。”

  韩风停下脚步,

  “杀不完的。”

  雪见薇靠在他身边,喘着气。

  “那怎么办?”

  韩风环顾四周,盯着那些水鬼,盯着那些建筑,盯着天空。

  这是梦,是雪见薇的梦,也是女鬼留下的幻境。只要是幻境,就一定有破绽。

  “你在这里多久了?”

  他问道。

  雪见薇想了想。

  “不知道,很久,一直在打,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好了继续打。”

  “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雪见薇摇头,

  “没有,就是一直打,打不完。”

  韩风沉默了片刻,他闭上眼,不去看那些水鬼,不去看那些建筑,不去看天空。

  他在感知,感知这个梦境的“规则”。

  每一个幻境都有规则,就像每一个梦都有逻辑。

  虽然有时候逻辑是扭曲的,但它一定存在。

  他睁开眼,问道,

  “那些水鬼,是不是只从你的前面来?”

  雪见薇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的,它们从来不从后面攻击我。”

  韩风转身,看着他们来的方向,而后施展破虚妄,在一定程度上,撕开了幻象。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鬼,没有建筑,只有一片灰黑色的虚无。

  “那边是破绽。”

  他指着那片虚无,

  “那边是梦境的边界,只要打破边界,就能出去。”

  他拉起雪见薇的手,向那片虚无冲去。

  水鬼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疯狂。

  它们不再从前面涌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要拦住他们。

  韩风一刀斩碎挡路的鬼,拉着雪见薇冲进了那片虚无。

  虚无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没有鬼,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灰白色。

  雪见薇紧紧抓着韩风的手,不敢松开。

  这里比那些水鬼更可怕,因为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韩风……”

  她的声音在颤抖。

  “别怕。”

  韩风握紧她的手,盯着那片灰白色的虚无。

  他在找。

  找这个梦境的“锚点”。

  每一个幻境都有一个锚点,是构建幻境的核心。只要找到锚点,就能撕碎整个幻境。

  “你记不记得,那个女鬼是怎么抓住你的?”

  雪见薇回忆着,

  “她……她掐住我的脖子,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是,我是说,她抓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雪见薇愣住了。

  她在想什么?她被拖进水里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她如实说了后,韩风满头黑线。

  看来想通过解除执念来破掉梦境,是不可能了。

  那就用另一个方法。

  “雪见薇,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

  雪见薇看着韩风那一张帅到没朋友的脸,心中无限情愫涌现,俏脸微红,低下头说道,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韩风:???

  “我是说能力,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不管面对任何情况,都能轻而易举的化解,消灭危机,拯救众人?”

  韩风只能一点一点的引导。

  毕竟这是雪见薇都梦,她认为自己很强,自己才会很强。

  就像是当初对冷颜那样。

  冷颜知道他是天命,能干死永恒,所以仙境的他,轻而易举的杀了一群圣者修为的天使。

  果然,雪见薇思索片刻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是的,在我看来,你就是最厉害、最优秀的男人,这世上,就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

  韩风立刻便感觉到,自己变成了全能神那种境界。

  自己实在是太厉害了,这时候的他,就算是韩仙尊来了,他也敢上去一战。

  韩风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温柔,也有坚定。

  他转过身,抬起手,星辰之力在掌心凝聚。

  金色的光芒在这片灰白色的虚无中亮起,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破虚妄!”

  全能神的力量瞬间打出,这片梦境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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