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几秒钟内就吞没了整堆布草，然后蔓延到配电室的木门上。
走廊里，烟雾从配电室门缝下飘出来。
值班护士最先闻到烟味。她抬起头，看见走廊尽头在冒烟，立刻按下了火灾报警按钮。
警报声在八楼响起。
王秀芝猛地睁开眼睛。她闻到烟味，看见走廊里的烟雾，瞬间站了起来。
“着火了！”
她叫醒孙天佑，扶着他下床。门口的治安员冲进来，帮着搀扶。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病人们被惊醒，家属们搀着病人往外跑。轮椅、担架、输液架挤在走廊里。
周涛和他妈被人流裹挟着往楼梯口走。张豹从隔壁病房出来，吊着石膏的右臂被人撞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秀芝扶着孙天佑挤出病房，往楼梯口走。
楼梯间里挤满了人，都在往下跑。
八楼的配电室已经完全烧了起来。火焰烧穿了木门，蔓延到走廊的天花板上。
走廊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感温玻璃球在高温下应该自动爆裂喷水。但有几个喷淋头的玻璃球因为长期未更换，已经失效了。没有爆裂。没有水喷出来。
火焰沿着天花板的装饰板迅速蔓延。
王秀芝扶着孙天佑下到七楼。孙天佑的脚还没完全好，走得很慢。楼梯上人多，也快不起来。
下到五楼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八楼的天花板塌了一块。
燃烧的碎片从楼梯井掉下来，砸在人群里。有人被砸中，惨叫着摔倒在楼梯上。
孙天佑被挤在人群中，脚底传来剧痛。缝合的伤口在这一刻崩开了，血从鞋子里渗出来。
“妈！我的脚！”
王秀芝低头看，孙天佑的鞋已经被血染红了。
她咬了咬牙，架着孙天佑继续往下走。
三楼。
二楼。
一楼。
他们冲出了住院部大楼。
站在楼前的空地上，回头看，八楼的窗户正在往外冒火，浓烟滚滚。
消防车赶到了，开始架设水枪。
孙天佑瘫坐在地上，脚上的血还在流。王秀芝蹲下去看他的伤口——缝合的线全崩开了，伤口撕得更大了。
周涛和他妈也跑出来了，蹲在花坛边上喘气。张豹被人搀着，右臂的石膏被挤变了形，疼得脸都白了。
四个人，又一次死里逃生。
但孙天佑的脚废了。
医生重新给他缝合的时候说，伤口反复撕裂，组织已经严重受损，以后走路会受影响。
孙天佑躺在治疗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脚废了。马猴死了。刘莽死了。
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一个接一个地伤。
那个人不会停。
那个人要让他们一个一个地死掉。
他闭上眼睛。
——————
黑石监狱。
【本次使用意外制造完成。目标全部存活，但孙天佑脚伤加重，八楼火灾未造成人员死亡。】
林默没有急于继续。他需要让恐慌发酵。
让活着的人在等待中崩溃。
这是审判的一部分。
孙天佑必须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必须体验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必须明白——他的权力、他父母的保护、他横行霸道的资本，在真正的审判面前，一文不值。
林默的意识退出系统，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
三天后。
孙天佑被转移到了人民医院康复科的单人病房。王秀芝动用了关系，给他安排了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高规格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除了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得靠近。
张豹也被转移到了隔壁病房。周涛和他妈住在医院附近的宾馆里，白天来医院换药，晚上回宾馆。
四个人像是被软禁在医院里，哪里都不敢去。
孙天佑躺在床上，脚上重新缝合的伤口包着厚厚的纱布。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和恐惧。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觉了。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梦见马猴烧焦的尸体、刘莽被砸烂的脸。
第四天，孙德昭来了。
他走进病房，脸色很难看。王秀芝坐在床边，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孙德昭拖了把椅子坐下。
“我查过了。”他说，“KTV的火灾，电线老化。网吧的火灾，配电箱短路。工地的钢管，固定扣件锈蚀。周涛家的天花板，楼板钢筋锈蚀。每一件事都有合理解释。每一件事都找不到人为痕迹。”
“但连在一起就不合理。”王秀芝说。
“我知道。”孙德昭的声音很低，“但办案讲证据。没有证据，说破天也没用。”
孙天佑开口了。“爸，我们怎么办？”
孙德昭沉默了很久。
“我安排你转院。转到省城的医院。离开平顺区。”
“转院有用吗？”孙天佑的声音沙哑，“那个人能让我在KTV差点被烧死，在马路上翻车，在医院被火烧。转院有什么用？”
孙德昭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孙德昭站起来。“我先回去。你们小心点。”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孙德昭开车回家。
他家在平顺区东边的一个高档小区，复式楼，两百多平米。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
开门进去，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换了鞋，走进书房，关上门。
书房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和锦旗——“优秀教育工作者”、“平顺区教育系统先进个人”、“廉政模范”。每一张都金光闪闪。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王明远一案的“和解协议书”。上面有王明远父亲的签名、手印。
孙德昭盯着那份协议书看了很久。
王明远。十六岁。高一。因为用手机录了孙天佑勒索他的录音，被孙天佑五个人堵在巷子里。孙天佑用脚踩他的脊椎，踩了七八脚。腰椎骨折，脊髓受损，下肢瘫痪。
孙德昭赶到医院的时候，王明远已经做完了手术。医生说他这辈子站起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王家报了警。王秀芝压不住，因为有人拍到了部分过程。
孙德昭出面了。
走廊里，烟雾从配电室门缝下飘出来。
值班护士最先闻到烟味。她抬起头，看见走廊尽头在冒烟，立刻按下了火灾报警按钮。
警报声在八楼响起。
王秀芝猛地睁开眼睛。她闻到烟味，看见走廊里的烟雾，瞬间站了起来。
“着火了！”
她叫醒孙天佑，扶着他下床。门口的治安员冲进来，帮着搀扶。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病人们被惊醒，家属们搀着病人往外跑。轮椅、担架、输液架挤在走廊里。
周涛和他妈被人流裹挟着往楼梯口走。张豹从隔壁病房出来，吊着石膏的右臂被人撞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秀芝扶着孙天佑挤出病房，往楼梯口走。
楼梯间里挤满了人，都在往下跑。
八楼的配电室已经完全烧了起来。火焰烧穿了木门，蔓延到走廊的天花板上。
走廊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感温玻璃球在高温下应该自动爆裂喷水。但有几个喷淋头的玻璃球因为长期未更换，已经失效了。没有爆裂。没有水喷出来。
火焰沿着天花板的装饰板迅速蔓延。
王秀芝扶着孙天佑下到七楼。孙天佑的脚还没完全好，走得很慢。楼梯上人多，也快不起来。
下到五楼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八楼的天花板塌了一块。
燃烧的碎片从楼梯井掉下来，砸在人群里。有人被砸中，惨叫着摔倒在楼梯上。
孙天佑被挤在人群中，脚底传来剧痛。缝合的伤口在这一刻崩开了，血从鞋子里渗出来。
“妈！我的脚！”
王秀芝低头看，孙天佑的鞋已经被血染红了。
她咬了咬牙，架着孙天佑继续往下走。
三楼。
二楼。
一楼。
他们冲出了住院部大楼。
站在楼前的空地上，回头看，八楼的窗户正在往外冒火，浓烟滚滚。
消防车赶到了，开始架设水枪。
孙天佑瘫坐在地上，脚上的血还在流。王秀芝蹲下去看他的伤口——缝合的线全崩开了，伤口撕得更大了。
周涛和他妈也跑出来了，蹲在花坛边上喘气。张豹被人搀着，右臂的石膏被挤变了形，疼得脸都白了。
四个人，又一次死里逃生。
但孙天佑的脚废了。
医生重新给他缝合的时候说，伤口反复撕裂，组织已经严重受损，以后走路会受影响。
孙天佑躺在治疗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脚废了。马猴死了。刘莽死了。
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一个接一个地伤。
那个人不会停。
那个人要让他们一个一个地死掉。
他闭上眼睛。
——————
黑石监狱。
【本次使用意外制造完成。目标全部存活，但孙天佑脚伤加重，八楼火灾未造成人员死亡。】
林默没有急于继续。他需要让恐慌发酵。
让活着的人在等待中崩溃。
这是审判的一部分。
孙天佑必须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必须体验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必须明白——他的权力、他父母的保护、他横行霸道的资本，在真正的审判面前，一文不值。
林默的意识退出系统，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
三天后。
孙天佑被转移到了人民医院康复科的单人病房。王秀芝动用了关系，给他安排了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高规格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除了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得靠近。
张豹也被转移到了隔壁病房。周涛和他妈住在医院附近的宾馆里，白天来医院换药，晚上回宾馆。
四个人像是被软禁在医院里，哪里都不敢去。
孙天佑躺在床上，脚上重新缝合的伤口包着厚厚的纱布。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和恐惧。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觉了。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梦见马猴烧焦的尸体、刘莽被砸烂的脸。
第四天，孙德昭来了。
他走进病房，脸色很难看。王秀芝坐在床边，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孙德昭拖了把椅子坐下。
“我查过了。”他说，“KTV的火灾，电线老化。网吧的火灾，配电箱短路。工地的钢管，固定扣件锈蚀。周涛家的天花板，楼板钢筋锈蚀。每一件事都有合理解释。每一件事都找不到人为痕迹。”
“但连在一起就不合理。”王秀芝说。
“我知道。”孙德昭的声音很低，“但办案讲证据。没有证据，说破天也没用。”
孙天佑开口了。“爸，我们怎么办？”
孙德昭沉默了很久。
“我安排你转院。转到省城的医院。离开平顺区。”
“转院有用吗？”孙天佑的声音沙哑，“那个人能让我在KTV差点被烧死，在马路上翻车，在医院被火烧。转院有什么用？”
孙德昭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孙德昭站起来。“我先回去。你们小心点。”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孙德昭开车回家。
他家在平顺区东边的一个高档小区，复式楼，两百多平米。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
开门进去，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换了鞋，走进书房，关上门。
书房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和锦旗——“优秀教育工作者”、“平顺区教育系统先进个人”、“廉政模范”。每一张都金光闪闪。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王明远一案的“和解协议书”。上面有王明远父亲的签名、手印。
孙德昭盯着那份协议书看了很久。
王明远。十六岁。高一。因为用手机录了孙天佑勒索他的录音，被孙天佑五个人堵在巷子里。孙天佑用脚踩他的脊椎，踩了七八脚。腰椎骨折，脊髓受损，下肢瘫痪。
孙德昭赶到医院的时候，王明远已经做完了手术。医生说他这辈子站起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王家报了警。王秀芝压不住，因为有人拍到了部分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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