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全是灵石,多到她数不清。

  “这是……”

  “赚的一半。”钱多多咧嘴笑,“我给你存着。”

  林枝意看着他:“存着干嘛?”

  钱多多挠了挠头:“嗯……嫁妆?”

  林枝意愣了一下。

  钱多多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嗯——就是——我娘说的——她说女孩子要有自己的私房钱,以后才不会受欺负——所以——我就——给你存着——”

  他说得磕磕绊绊,脸越来越红,红到最后连耳朵尖都红了。

  林枝意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忽然笑了。

  “好。”

  她把盒子收起来,“那你继续赚,多存点。”

  钱多多用力点头:“嗯!”

  他跑回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在飞。

  林枝意笑着摇了摇头。

  钱多多跑远了,那笑声还在风里飘。

  与此同时,玄天剑派的另一头,楚云澜正在做好事。

  他最近一直在做好事。

  自从海族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气运好像不太对。

  以前做一件好事,气运就涨一截,修为也跟着涨。

  现在做好事,气运涨得慢,有时候甚至不涨。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敢停下来。

  今天他决定去帮山下的村民捉鸡。

  事情是这样的:

  山下的张大爷养了一笼鸡,昨天晚上鸡笼坏了,跑出来三只。

  张大爷年纪大了,追不上,就到玄天剑派来求助。

  楚云澜正好在山门口转悠,听到这个消息,觉得是个做好事的好机会。

  捉鸡,小事一桩。

  他可是金丹期的修士,捉几只鸡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错了。

  那三只鸡不是普通的鸡。

  楚云澜追了半个时辰,一只都没捉到。

  他的衣服被灌木刮破了,头发上沾了鸡毛,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被什么划出来的红印子。

  他站在田埂上,喘着粗气,看着那三只蹲在树杈上、歪着脑袋看他的鸡,觉得它们在看他的笑话。

  张大爷站在旁边,抱着胳膊,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

  楚云澜深吸一口气,又追。

  这次他用了一个定身术,定住了最近的一只鸡。

  他走过去,伸手去抓,手刚碰到鸡毛,定身术解了。

  那鸡扑棱着翅膀飞起来,飞到他头上,踩了一脚,又飞走了。

  楚云澜站在原地,头上顶着一个鸡爪印,脸色铁青。

  张大爷终于开口了:“小伙子,要不……算了吧?”

  楚云澜咬着牙:“不——算——了!”

  他又追。

  追到太阳落山,追到那三只鸡自己回笼了。

  它们自己回去的。

  楚云澜站在鸡笼前面,看着那三只蹲在笼子里、咕咕叫的鸡,觉得它们在嘲笑他。

  他伸出手,想摸摸它们,它们缩到笼子角落里去了。

  张大爷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鸡蛋:“辛苦你了,这个给你。”

  楚云澜看着那个鸡蛋,接过来,握在手心里。

  鸡蛋还是温的,是母鸡刚下的。

  他站在那里,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不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捉鸡?没捉到。

  做好事?鸡是自己回去的。

  积攒气运?他感觉自己的气运不但没涨,好像还掉了。

  他回到宗门,把鸡蛋放在桌上,看着它发呆。

  他想起以前,做一件好事就能得到天道奖励,修为蹭蹭涨,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崇拜的。

  现在呢?

  他帮人捉鸡,鸡飞了。

  他帮人讨债,被打出来了。

  讨债那事更惨。

  山下的李大叔借给隔壁村王二狗五十两银子,王二狗赖账不还。

  李大叔找到玄天剑派。

  楚云澜接了,李大叔就请他帮忙讨债。

  楚云澜去了,到了王二狗家,发现王二狗比他高两个头,壮得像头牛,家里还有三个同样壮的儿子。

  楚云澜刚开口说“还钱”,王二狗的大儿子就把门关上了。

  楚云澜敲门,没人开。

  楚云澜踹门,门没踹开,脚踹疼了。

  楚云澜用法术,王二狗从窗户里泼出一盆洗脚水,正好泼在他身上。

  他湿淋淋地站在王二狗家门口,路过的村民都在看他。

  他回去了,跟李大叔说没要到。

  李大叔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不是修仙者吗?怎么连个凡人都搞不定?

  楚云澜没解释。他解释不了。

  他总不能说,最近他的气运时灵时不灵,法术也使不出全力。

  他说不出口。

  没有气运,他就什么都不是。

  不是楚家的天才,不是天道的宠儿,不是人人羡慕的气运之子。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普通到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他不想过那种日子。

  他拿起那个鸡蛋,剥了壳,吃了。

  蛋黄噎在喉咙里,他灌了一大杯水才咽下去。

  他站起来,走出门。

  明天,他还要继续做好事。

  与此同时,东州的楚家也在忙。他们在利用龙族血脉扩张势力。

  楚家的先祖曾经偷了龙族幼崽的血脉,融入楚家血脉之中。

  从那以后,楚家的嫡系子弟就拥有了稀薄的龙族血脉。

  这血脉让他们比普通修士更强,让他们在东州站稳了脚跟,让他们有了今天的一切。

  但这血脉有副作用。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偶尔会做噩梦,梦到龙族的覆灭,梦到那些被献祭的龙族幼崽,梦到一片血海。

  后来副作用越来越明显,部分旁支弟子的性情开始变了。

  原本温和的变得暴躁,原本寡言的变得嗜血,原本胆小怕事的变得冲动易怒。

  他们控制不住自己,有时候练着练着剑,忽然就红了眼,对着同门师兄弟下手。

  不是切磋的那种下手,是真的要杀人的那种。

  楚家已经压下去好几起这样的事了。他们把那些性情大变的旁支弟子关起来,说是“闭关修炼”,其实是怕他们出去惹事。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血脉的副作用会越来越严重,总有一天,关不住了。

  楚家家主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封从玄天剑派寄来的信。

  信是楚云澜写的,说他在宗门一切都好,修为稳步提升。

  家主看了很久,把信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楚云澜能撑多久。

  楚云澜是唯一能扛下这个名字的人,血脉比其他人更纯,副作用也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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