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现场气氛急转直下。
董氏咬紧了唇，低头半天没吭声。
袁夫人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儿媳妇的七寸，语气越发得意，“这下知道怕了吧？怕了就乖乖听话，把那贱婢交给我，打死了事。”
这下董氏没再沉默，轻呵出声，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头皮发麻，“怪不得，怪不得娇娇会死，都是报应。”
“你说什么？”袁夫人豁然起身，死死瞪着她，“你有胆再说一遍！”
董氏在这个婆母面前素来乖巧柔顺，但此刻，她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直视着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同样是爹生娘养，娇娇死了，您痛不欲生；阿银也有娘，您轻飘飘一句话，连句解释都不肯听，便要断了她的生路，可曾想过阿银的娘也会跟您一样痛苦？您的女儿是人，下人的女儿便不是么？”
“母亲，作恶太多……是会遭报应的。”
“混账东西！”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巴掌狠狠甩在儿媳妇的脸上，目眦欲裂，“你竟敢将我的娇娇和下人相提并论，反了天了！给我跪下！”
董氏不光没跪，脊背反倒挺得比往日更直，语气也诡异的平静，“母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还请您信守承诺，尽快给我和离书。”
“这个家烂透了，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你！”袁夫人气得脑袋发晕，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三年无所出，还想要和离书？做梦！只有休书一封，爱要不要！”
和离可以带走所有陪嫁，休弃那就只能净身出户了，且等于告诉世人，她犯了七出之罪，名声尽毁。
其中差别巨大。
屏风后的杜若都听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两声。
见她出来，袁夫人赶紧迎上前，笑着拉住了她的手，“杜神医放心，那贱婢我一定会尽快处置，让你出了这口气。”
看着袁夫人那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儿，杜若颇有几分恍惚。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想当初她刚来凤阳府，亲自登门求见袁夫人，还被她挖苦刁难，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其实不难理解。
那时候的江漓只是个六品小武官，在袁坤手底下做事，不得不看他的脸色。
袁夫人仗着她丈夫的势，自然不把杜若放在眼里。
现在呢？
江漓升官速度堪称火箭，已经坐上了三品御林军统领的位置，还是天子近臣，比袁坤还要高两级。
连袁无术都只能在江漓下面跑龙套。
袁夫人哪里还傲得起来，生怕得罪了杜若，江漓会给她儿子穿小鞋。
所以才不问青红皂白，要用一个丫鬟的命，来消杜若的气。
杜若和袁夫人有过短暂的蜜月期。
但终究不是一路人……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垂眸抿了口茶。
这番做派，让袁夫人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想了想，她赶紧补上一句：“杜神医若是不满意，那贱婢的老子娘都在府里，我一并打杀了可好？”
董氏身子一晃，猛地抬眼看向袁夫人，眼底的红越发深了几分。
别说董氏了，连杜若都有些惊着了，放下茶盏，拧眉道：“夫人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
“哪、哪句？”袁夫人有点懵。
“夫人那次犯病我就警告过：其身不正，邪祟入侵，只有修身养性，与人为善，才能长命百岁。”杜若语气淡淡，“看来夫人又犯病了。”
袁夫人脸色一白，连忙解释：“不是的杜神医，我只是……”
杜若抬手打断她，“不用和我说，命是你的，爱要不要。”
说着拉过董氏的手拍了拍，安慰道：“董姐姐放心，这件事和阿银没关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被人利用了，充当了陷害我的工具。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她，害得她蒙受冤屈，差点性命不保，替我向她说声对不住。”
杜若没那么傻。
幕后之人就算想收买，也不可能舍近求远，放着江苏两府那么多人不收买，去收买守备府的一个小小丫鬟。
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嘛。
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的动向，今儿也跟着她来了净慈寺，然后伺机动手。
目的么，倒不是要杀了她，而是想毁掉她的名声。
只要她落水后被外男上下其手，以这个时代的尿性，她的清誉就算是没了，还会连累江漓被人笑话。
到时候要么她羞愧难当，主动提出和离。
要么就是被夫家休弃，好给某个人腾位置。
呵，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惜啊，计划太草率了，漏洞百出……
正和董氏说着话，华严大师过来了，把审问的结果讲给了杜若听。
刚开始胡子男死活不肯招，非说自己是见义勇为，后来戒律堂的师父给了他一点特别的颜色看看，便什么都招了。
是胡子男偷偷用暗器打疼了一个小屁孩，小屁孩撞到了阿银，阿银又撞到了杜若，这么一连环撞下来，就把杜若撞进了水里。
然后胡子男趁机来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只是他没料到杜若竟然会凫水，导致功亏一篑。
“他为什么要害我？”杜若问。
华严大师念了声佛号，“说是收了钱办事，至于收买他的人是谁，对方蒙着脸看不清楚，只知道嗓音尖细，似男似女，其它的一概不知。”
杜若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拜托华严大师把人送去府衙，由刑知府发落即可。
想来一年半载是出不来了。
望着华严大师离开的背影，杜若眯了眯眼，“你猜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还用猜吗？不是宇文夺就是郭太后咯。”系统哼道。
“我猜是郭太后。”杜若道，“宇文夺就算没死，暂时应该还不会要我的命，他还指望我能治好他父皇的眼疾呢。就算不顾及他老爹的眼疾，也会直接杀了我，而不是污我的名声，这对他没什么好处。”
“只有郭太后，等我的名声有损，她才有借口逼江漓休了我，或者逼我自请下堂，好促成江漓和公主的婚事。”
系统深以为然，“那宿主打算怎么做？”
杜若冷笑，“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接招了。她想让我自己识趣，我偏不，我杜若的男人，凭什么拱手让给别人？”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个招数，能不能搞死我。”
“京城，我还非去不可了。”
“不过在去之前，不妨引蛇出洞，先拔掉郭太后的一颗牙！”
董氏咬紧了唇，低头半天没吭声。
袁夫人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儿媳妇的七寸，语气越发得意，“这下知道怕了吧？怕了就乖乖听话，把那贱婢交给我，打死了事。”
这下董氏没再沉默，轻呵出声，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头皮发麻，“怪不得，怪不得娇娇会死，都是报应。”
“你说什么？”袁夫人豁然起身，死死瞪着她，“你有胆再说一遍！”
董氏在这个婆母面前素来乖巧柔顺，但此刻，她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直视着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同样是爹生娘养，娇娇死了，您痛不欲生；阿银也有娘，您轻飘飘一句话，连句解释都不肯听，便要断了她的生路，可曾想过阿银的娘也会跟您一样痛苦？您的女儿是人，下人的女儿便不是么？”
“母亲，作恶太多……是会遭报应的。”
“混账东西！”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巴掌狠狠甩在儿媳妇的脸上，目眦欲裂，“你竟敢将我的娇娇和下人相提并论，反了天了！给我跪下！”
董氏不光没跪，脊背反倒挺得比往日更直，语气也诡异的平静，“母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还请您信守承诺，尽快给我和离书。”
“这个家烂透了，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你！”袁夫人气得脑袋发晕，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三年无所出，还想要和离书？做梦！只有休书一封，爱要不要！”
和离可以带走所有陪嫁，休弃那就只能净身出户了，且等于告诉世人，她犯了七出之罪，名声尽毁。
其中差别巨大。
屏风后的杜若都听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两声。
见她出来，袁夫人赶紧迎上前，笑着拉住了她的手，“杜神医放心，那贱婢我一定会尽快处置，让你出了这口气。”
看着袁夫人那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儿，杜若颇有几分恍惚。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想当初她刚来凤阳府，亲自登门求见袁夫人，还被她挖苦刁难，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其实不难理解。
那时候的江漓只是个六品小武官，在袁坤手底下做事，不得不看他的脸色。
袁夫人仗着她丈夫的势，自然不把杜若放在眼里。
现在呢？
江漓升官速度堪称火箭，已经坐上了三品御林军统领的位置，还是天子近臣，比袁坤还要高两级。
连袁无术都只能在江漓下面跑龙套。
袁夫人哪里还傲得起来，生怕得罪了杜若，江漓会给她儿子穿小鞋。
所以才不问青红皂白，要用一个丫鬟的命，来消杜若的气。
杜若和袁夫人有过短暂的蜜月期。
但终究不是一路人……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垂眸抿了口茶。
这番做派，让袁夫人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想了想，她赶紧补上一句：“杜神医若是不满意，那贱婢的老子娘都在府里，我一并打杀了可好？”
董氏身子一晃，猛地抬眼看向袁夫人，眼底的红越发深了几分。
别说董氏了，连杜若都有些惊着了，放下茶盏，拧眉道：“夫人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
“哪、哪句？”袁夫人有点懵。
“夫人那次犯病我就警告过：其身不正，邪祟入侵，只有修身养性，与人为善，才能长命百岁。”杜若语气淡淡，“看来夫人又犯病了。”
袁夫人脸色一白，连忙解释：“不是的杜神医，我只是……”
杜若抬手打断她，“不用和我说，命是你的，爱要不要。”
说着拉过董氏的手拍了拍，安慰道：“董姐姐放心，这件事和阿银没关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被人利用了，充当了陷害我的工具。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她，害得她蒙受冤屈，差点性命不保，替我向她说声对不住。”
杜若没那么傻。
幕后之人就算想收买，也不可能舍近求远，放着江苏两府那么多人不收买，去收买守备府的一个小小丫鬟。
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嘛。
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的动向，今儿也跟着她来了净慈寺，然后伺机动手。
目的么，倒不是要杀了她，而是想毁掉她的名声。
只要她落水后被外男上下其手，以这个时代的尿性，她的清誉就算是没了，还会连累江漓被人笑话。
到时候要么她羞愧难当，主动提出和离。
要么就是被夫家休弃，好给某个人腾位置。
呵，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惜啊，计划太草率了，漏洞百出……
正和董氏说着话，华严大师过来了，把审问的结果讲给了杜若听。
刚开始胡子男死活不肯招，非说自己是见义勇为，后来戒律堂的师父给了他一点特别的颜色看看，便什么都招了。
是胡子男偷偷用暗器打疼了一个小屁孩，小屁孩撞到了阿银，阿银又撞到了杜若，这么一连环撞下来，就把杜若撞进了水里。
然后胡子男趁机来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只是他没料到杜若竟然会凫水，导致功亏一篑。
“他为什么要害我？”杜若问。
华严大师念了声佛号，“说是收了钱办事，至于收买他的人是谁，对方蒙着脸看不清楚，只知道嗓音尖细，似男似女，其它的一概不知。”
杜若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拜托华严大师把人送去府衙，由刑知府发落即可。
想来一年半载是出不来了。
望着华严大师离开的背影，杜若眯了眯眼，“你猜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还用猜吗？不是宇文夺就是郭太后咯。”系统哼道。
“我猜是郭太后。”杜若道，“宇文夺就算没死，暂时应该还不会要我的命，他还指望我能治好他父皇的眼疾呢。就算不顾及他老爹的眼疾，也会直接杀了我，而不是污我的名声，这对他没什么好处。”
“只有郭太后，等我的名声有损，她才有借口逼江漓休了我，或者逼我自请下堂，好促成江漓和公主的婚事。”
系统深以为然，“那宿主打算怎么做？”
杜若冷笑，“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接招了。她想让我自己识趣，我偏不，我杜若的男人，凭什么拱手让给别人？”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个招数，能不能搞死我。”
“京城，我还非去不可了。”
“不过在去之前，不妨引蛇出洞，先拔掉郭太后的一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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