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陈峰站在海图前,手指还压在碎星湾外海那道弧线上,直接接了王大柱那句话。

  “港有了。”

  “下一步,确实该考虑买船。”

  屋里一下就静了半拍。

  下一秒,王大柱眼睛就亮了。

  “我就说吧!”

  他啪地一拍桌子,震得铅笔都跳了一下。

  “咱现在不是山沟里钻来钻去的时候了,港口也稳住了,岸炮也有了,导弹也打中过那王八壳子了。”

  “要我说,干脆一步到位。”

  “买条大的!”

  “越大越好!”

  “主炮越粗越好!”

  “把那狗日的怪舰从海上打下来!”

  这话一落,屋里不少军官都跟着动了心。

  谁不动心。

  他们这一路打过来,哪次不是靠更狠的家伙把局面砸开的。

  步枪不够,就上机枪。

  机枪不够,就上炮。

  炮不够,就上坦克。

  坦克不够,就上巨鼠。

  现在敌人把八万吨的战列舰都开到门口来了,很多人脑子里最直白的念头就是一句话——那咱也整一条更大的。

  有人忍不住开口。

  “团长,不,大队长,我觉得王营长这话有理。”

  “海上那玩意儿,岸上打它到底还是隔着一层。”

  “要是咱也有大舰,直接杀出去,湾外打它一炮,哪还用跟它躲猫猫。”

  “对!”

  又有人接上。

  “最好是那种一轮齐射能把海都掀起来的。”

  “只要火力够猛,什么深渊巨兽,什么怪舰,统统给它轰沉!”

  “咱都把军舰主炮搬上岸了,再把军舰买回来,也顺理成章。”

  “要我说,买战列舰!”

  “买航空母舰更狠!”

  “有飞机,有大炮,海上直接横着走!”

  “先把恶魔角那片海给它封死!”

  屋里气氛一下子热了。

  王大柱越听越来劲,胳膊一撸,整个人都快趴到海图上去了。

  “听见没!”

  “不是我一个人想!”

  “咱们现在手里又不是没家底。”

  “买!”

  “就买大的!”

  “谁敢露头,就打谁!”

  这不是胡扯。

  前面那条“深渊巨兽”号已经把所有人打出火来了。

  看得见,够得着,就是总差那么一口气把它彻底按死。

  这种时候,一条大舰,对所有人的诱惑都太大。

  不是理智上的。

  是情绪上的。

  是憋了一肚子火之后,最直接的那个发泄口。

  陈峰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桌上的海图,看着碎星湾,看着恶魔角,看着那条还在外海拖着伤游弋的重伤怪舰回波。

  他太清楚这种情绪了。

  也太清楚,什么叫“神装思维”。

  觉得只要装备够大,问题就没了。

  觉得只要把最狠的家伙买回来,剩下的一切都自然会好。

  这是最容易让人上头的地方。

  也是最容易把整支部队带沟里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窗边没怎么说话的许青川开口了。

  “买回来之后呢?”

  声音不高。

  很平。

  像一盆冷水,直接扣在热气最足的时候。

  王大柱一愣。

  “什么之后?”

  许青川转过身,脸色没什么波动,手里还拿着那支削得很短的铅笔。

  “买回来之后,停哪?”

  王大柱张嘴就答。

  “停港里啊,还能停哪。”

  “港里?”

  许青川走到桌边,拿铅笔尖在海图上点了点碎星湾,又拿另一只手敲了敲旁边那叠港务清单。

  “碎星湾现在能停的是运输船、修补艇、小型快艇和临时改装船。”

  “你要真弄一条重舰回来,它吃水多深,泊位多长,回转半径多大,航道泥沙沉积多少,湾口净深多少,你算过没有?”

  王大柱眉头皱了一下。

  “可以挖。”

  “挖到能停为止。”

  “行。”

  许青川点点头。

  “那船坞呢?”

  王大柱一时没接上。

  许青川继续往下压。

  “重舰不是拖拉机,不是开回来停那就完了。”

  “它要检修,要清理底部,要修轴,要换件,要补装甲,要做锅炉维护,要查火控,要查线缆,要处理损管。”

  “我们现在有能让它进出的干船坞吗?”

  没人说话。

  “没有。”

  许青川自己答了。

  “连像样的中型船坞都没有。”

  “现在港里那个临时维修位,修的是破船、快艇、拖船。”

  “你让它去修战列舰?”

  “拿木枕道垫上去,还是让全港工人趴船底拿扳手拧?”

  屋里刚刚还发热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往下落了一截。

  王大柱还有点不服。

  “买来先打,打完再修也成。”

  许青川看了他一眼。

  “先打?”

  “油呢?”

  王大柱又是一顿。

  许青川这次没给他缓冲,像拆炮弹一样,一层一层往下扒。

  “重舰不是喝水的。”

  “它一天吃多少油,你知道吗?”

  “我们现在港里的油库规模,够岸防车队、发电机组、快艇、拖船、装甲营、后勤车队周转,已经绷得很紧了。”

  “再来一条大舰,它一次出海,一次加注,一次高速机动,吃掉的油,能把现在整个港口的调度打乱。”

  “油从哪来?”

  “运油线怎么保?”

  “海上补给船谁来跑?”

  “储油罐谁来扩?”

  “防空、防火、防渗漏怎么做?”

  “敌人一发远程炮弹,一轮航空兵,或者几条骨艇摸进来,油库一炸,别说大舰,整个军港都得跟着上天。”

  这话一出,刚刚还喊着买战列舰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港口来之不易。

  谁都知道。

  现在的碎星湾,表面上能打能修能守,骨头架子是刚搭起来。

  可骨头架子,终究只是骨头架子。

  血肉还薄。

  王大柱咬了咬牙,还是不甘心。

  “那就先不跑远海。”

  “让大舰守在港外。”

  “就当海上炮台。”

  “那怪舰敢来,就干它!”

  “海上炮台?”

  许青川终于嗤了一声。

  很轻。

  但比骂人还扎心。

  “你拿一条重舰,当不会动的岸炮用?”

  “王大柱,你是真敢想。”

  王大柱瞪眼。

  “怎么就不行?”

  “行。”

  许青川点头。

  “当然行。”

  “前提是它别被人先打死。”

  他说完,铅笔一划,在海图上划出两道弧线。

  一道是碎星湾外的主航道。

  一道是外海敌舰可能进入的压制扇面。

  “你把它摆在港外,它首先要面对的是海图不熟、潮汐不熟、水文不熟、敌情不熟。”

  “其次,它是一个会冒烟、会反光、吨位巨大、回旋迟缓的海上靶子。”

  “敌人如果有潜艇怎么办?”

  “有鱼雷快艇怎么办?”

  “有夜航特攻怎么办?”

  “有岸外布雷怎么办?”

  “有航空兵怎么办?”

  “我们现在有完整的反潜网吗?”

  “有港外巡逻圈吗?”

  “有水听警戒吗?”

  “有水雷封锁图吗?”

  “有驱逐舰护航吗?”

  “有专门的损管队吗?”

  “有能在半小时内扑灭舰内大火、封堵破口、维持锅炉和舵机运转的老水兵吗?”

  一句接一句。

  像锤子一样砸下来。

  砸得屋里只剩铅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

  王大柱脸有点涨红。

  “可以练!”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开舰。”

  “对,可以练。”

  许青川盯着他。

  “那谁来练?”

  “在哪练?”

  “练多久?”

  “现在港里那些会跑船的,有渔船的,有拖船的,有商船的,有快艇的。”

  “可一条重舰,从轮机到炮术,从测距到信号,从损管到舵机,从甲板到弹药升降,从值更到夜航,从编队到损伤控制,不是把一帮会划船的和会开车的塞进去就行。”

  “那不是一条船。”

  “那是一整座会动的工厂。”

  “也是一整套会动的战场。”

  这句话说得很慢。

  但分量极重。

  “一条重舰,光是能开,和能打,就是两回事。”

  “能打,和能打赢,又是两回事。”

  “你没有成熟舰员,没有轮机班,没有火控班,没有瞭望班,没有损管班,没有弹药班,没有医疗班,没有海上维修班,没有值更制度,没有航海教范,没有应急预案。”

  “你把它买回来,不是战力。”

  “是把天价积分,连同一船人命,一起开到海上去碰运气。”

  屋里彻底静了。

  这次是真静了。

  刚才那种劲,像被人生生拧住脖子,按回了桌面上。

  一个参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

  “许主任,那也不至于一点都不能上吧?”

  “不是一点不能上。”

  许青川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港务清单。

  “是先后顺序不能错。”

  “碎星湾现在像什么?”

  “像刚立起来的一副骨架。”

  “有码头。”

  “有调度。”

  “有观察网。”

  “有第一道火力带。”

  “有基础维修能力。”

  “但它还远没到撑得起主力舰的时候。”

  “你们现在看见的是港。”

  “我看见的是缺口。”

  他说着,把几张纸一张一张抽出来。

  第一张,是泊位和航道。

  “第一,船坞缺口。”

  “没有中大型干船坞,重舰受伤就是瘫痪,轻伤拖延,重伤报废。”

  第二张,是油料与仓储。

  “第二,油库缺口。”

  “没有分层油库,没有地下油罐,没有防火隔离,没有海上补给节点,大舰一来,自己先把后勤抽空。”

  第三张,是维修和零件。

  “第三,维护缺口。”

  “没有系统化机修厂,没有舰用备件体系,没有专门吊装线,没有压力锅炉和轮机维修基础。”

  第四张,是人员训练。

  “第四,训练缺口。”

  “我们有敢打的人,有聪明的人,有能拼的人。”

  “可没有一批真正能跑海、能值更、能损管、能带舰的成熟舰员。”

  第五张,是外海安全。

  “第五,外海控制缺口。”

  “没有反潜,没有扫雷,没有护航,没有海上耳目,单舰出海就是赌命。”

  第六张,是指挥体系。

  “第六,海战指挥缺口。”

  “陆上打惯了,脑子里全是口径、射程、装甲。”

  “可海上打仗,先拼的往往不是谁炮大。”

  “是眼睛,是耳朵,是续战,是修得起,补得上,扛得住。”

  屋里鸦雀无声。

  王大柱脸上的热血还没退,但已经没法像刚才那样地往前扑了。

  因为许青川没跟他空谈。

  他把每个坑都掀开了。

  而且掀得明明白白。

  你想要的那条船,不是不能买。

  是你现在买回来,八成不是去打别人。

  是等着别人打你。

  一个炮兵营长咂了咂嘴,还是有些不死心。

  “可那怪舰就在外面吊着咱。”

  “咱总不能一直靠岸炮和导弹,等它找机会。”

  “没说等。”

  陈峰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没插话。

  就是在等所有人把心里的那股热气彻底冒完。

  现在,火候到了。

  “把港口现状、补给能力、训练水平,全摆到桌面上。”

  “今天不喊口号。”

  “今天算账。”

  他话音一落,林晓立刻把手边几份统计资料推了过来。

  王根生也把岸炮弹药、火控、发电和维护记录放上桌。

  后勤官把油料库存、运输线、补充周期、消耗曲线全摊开。

  港务那边把泊位、航道、修船位、吊装能力、工人班次全拿出来。

  许青川干脆把白纸铺开,当场列账。

  “先按最保守的中型主力舰来算。”

  “不是那种八万吨怪物。”

  “就按一个我们咬咬牙可能够得上的量级。”

  “先算港。”

  他下笔极快。

  “泊位改造,航道疏浚,防波设施强化,岸边系泊加固,弹药转运线扩建。”

  “再算坞。”

  “中型船坞,附属泵站,吊机,轨道车,压力设备,备件库。”

  “再算油。”

  “主油库,副油库,地下分散储备,消防线,伪装点,海上补给船。”

  “再算人。”

  “舰长,轮机长,炮术官,航海官,值更军官,技师,水兵,损管队,信号兵,测距兵,弹药手,炊事,医疗。”

  “再算外海。”

  “巡逻艇,潜艇警戒,扫雷艇,运输补给艇,拖船,修理船,港外观察站。”

  一项一项写下去。

  屋里的人越看,脸越木。

  因为这不是听故事。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账越算越冷。

  一个后勤军官看着数字,喉头都滚了一下。

  “这……这还只是把船养起来?”

  “对。”

  许青川头都没抬。

  “还没算真正海战中的战损补充。”

  “也没算敌人如果先打你的油库、航道、泊位和维修位,你要怎么续战。”

  “更没算你这条船一旦受伤回港,全港要拿多少资源先救它。”

  王大柱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两眼。

  刚看两行,他嘴角就抽了一下。

  “娘的……”

  “这不是买条船。”

  “这是买一窝祖宗回来伺候。”

  屋里有人想笑。

  但笑不出来。

  因为这话糙归糙,真就是这个理。

  你以为买的是炮。

  实际上买回来的是一整套无底洞。

  一个参谋脸色有点发白。

  “那要照这个算法,咱现在硬上主力舰,未必打得过外面那怪舰?”

  许青川抬头。

  “不是未必。”

  “是大概率还没打明白,自己先被后勤拖死。”

  “就算第一次交手运气好,不沉。”

  “第二次呢?”

  “第三次呢?”

  “你油呢?”

  “炮弹呢?”

  “锅炉呢?”

  “轮机呢?”

  “受伤怎么修?”

  “水兵死了怎么补?”

  “训练断了怎么接?”

  “外海情报靠谁撑?”

  每问一句,屋里人的背就更往下塌一点。

  热血还在。

  但开始往现实上落了。

  这时候,王大柱忽然不吭声了。

  他不是傻。

  他只是猛。

  猛不代表听不进理。

  刚才那股劲,是因为所有人都憋着。

  可现在桌上的账,就像把人扔进了冰海里。

  陈峰看着众人神色,忽然笑了下。

  不冷。

  但很硬。

  “都醒了?”

  没人接话。

  “想打,没错。”

  “我也想打。”

  陈峰伸手,啪地按在海图上,正按在恶魔角和碎星湾之间那片海面。

  “外面那条怪舰,敢拿八十万人当筹码,敢拿毒气弹当刀,敢把海上当屠场。”

  “它不死,这口气谁都咽不下去。”

  “可咱们打到今天,靠的不是上头。”

  “靠的是每次都知道,自己到底该先干什么。”

  这话说得不重。

  但屋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陈峰继续往下说。

  “步兵的时候,咱没先做梦买重炮,是先把枪和子弹链接起来。”

  “打装甲的时候,咱不是先追着最大最重的坦克买,是先把油、路、维修、弹药和人带起来。”

  “今天到了海边,规矩一样。”

  “先问自己,海上打仗靠什么。”

  “不是一条最贵的船。”

  “是体系。”

  他吐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屋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体系。

  这两个字,很多人懂。

  但没真正往海上想过。

  王大柱皱着眉,低声嘟囔了一句。

  “体系……”

  “对,体系。”

  陈峰转头看向他。

  “你想打,得先能锁住海,盯住海,拖住海,续得上,修得起,打得完。”

  “没有这些,买回来再大的舰,也只是个贵到要命的炮台。”

  “人家不怕你有一根大棍子。”

  “人家怕的是你有一整套能把这根棍子一直抡下去的胳膊、骨头、血和命。”

  屋里没人说话。

  但很多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他们盯的是“买哪条船”。

  现在他们开始看“缺什么骨架”。

  这是两回事。

  陈峰看火候差不多了,索性把话彻底挑明。

  “我现在就定一条。”

  “只买大舰的路子,否了。”

  一句话。

  干脆。

  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王大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顶。

  陈峰继续道:

  “海军不是抽奖。”

  “不是看见别人有王八壳子,咱就咬牙买个更大的打回去。”

  “那是赌徒。”

  “不是打仗。”

  “咱要做的,是先把骨架立起来。”

  “先做能锁海、能续战、能拖住敌人的体系。”

  “没有骨架,神装就是送。”

  “有了骨架,哪怕先拿的不是最大最狠的,也能一步步把海上的局面攥进自己手里。”

  这话终于把最后一点飘着的热气也压实了。

  王根生第一个反应过来。

  “团长,照这么说,咱先要的是耳目和牙缝,不是一口吞天的嘴。”

  “对。”

  林晓也迅速接上。

  “先把外海看清,航线摸透,敌人的补给线、藏身点、潮汐门锁、暗港节点全抓出来,后面才谈得上主力决战。”

  李虎咧了咧嘴。

  “也就是说,先把海面搅乱,把鬼子能藏能跑能修的地方都撕开。”

  “让它大舰不敢放心出门。”

  许青川点头。

  “还要补坞、补油、补修、补人。”

  “舰不是不能上。”

  “但不是现在这个次序。”

  王大柱终于抬起头,闷声问了一句。

  “那你们说。”

  “现在该买什么舰?”

  这句话一出,所有目光都落到了陈峰身上。

  这才是今晚真正的题眼。

  不是争吵本身。

  是争吵之后,路到底往哪走。

  陈峰没立刻答。

  他看着海图。

  手指在碎星湾外海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他把港口现状、油料曲线、训练清单、维修能力、敌舰活动回波、赤潮岛外围链图,全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他知道,这时候给出的不是一句气话。

  而是一条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不能乱的路线。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丝轻微的嗡鸣。

  王大柱呼吸都压着。

  许青川也没催。

  他知道陈峰在做什么。

  不是拍脑袋。

  是在给这座刚立起来的战略港,定海上的骨头。

  沉默片刻后。

  陈峰终于抬起手。

  指尖在海图上划出了三道线。

  第一道,从碎星湾外缘沿恶魔角外海拉开,像一柄细而冷的刀。

  第二道,从港内维修区、旧泊位、预备扩建区一路切到内湾深水带,稳而厚。

  第三道,则从军港向外延伸,笔直指向更远的海。

  他声音不高。

  却压住了整间屋子。

  “先潜,再坞,后大舰——三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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