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锁灵链从师父身上卸下。

  他腕间踝间的血痕深得吓人。

  皮肉被玄铁锁链磨得溃烂发黑。

  连带着经脉都透着一股暗沉的青气。

  那是锁灵链附带的阴毒侵入肌理的征兆。

  我心头一紧。

  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

  立刻从随身的药囊里翻出特制的金疮药与清毒散。

  这两味药是师父早年亲手教我炼制的。

  专解阴寒邪毒。

  对外伤溃烂更是有奇效。

  我指尖捻起细腻的药粉。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一点点敷在师父的伤口上。

  生怕力道稍重。

  扯动他溃烂的皮肉。

  惹得本就虚弱的师父疼得更甚。

  “师父,您被锁链压制太久,全身气机淤滞不通,阴毒也已经渗入皮肉经脉,给您煎服温脉驱毒的汤药,再配合外敷的药膏,才能慢慢拔除余毒,您可千万不能再劳心费神了。”

  我一边细心包扎,一边柔声叮嘱。

  眉头始终紧紧蹙着。

  满是心疼。

  师父虚弱地笑了笑。

  任由我摆弄他的伤口。

  浑浊的目光却直直落在我微微发颤的手腕上。

  那处被灰袍人狠狠踩过的地方。

  红肿依旧刺眼。

  轻轻一碰就钻心的疼。

  我刚才包扎时下意识的躲闪。

  终究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

  “傻孩子,别光顾着操心我这把老骨头,你自己手腕的伤,也该好好处理,那歹人下脚极重,若是落下病根,日后阴雨天定会反复作痛。”

  我下意识缩回手。

  强忍着腕间钻心的疼痛。

  对着师父摇了摇头。

  刚要开口说自己无碍。

  一道灼热又带着局促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我的身上。

  烫得我指尖一顿。

  抬眼望去。

  萧承玦正站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

  平日里冷硬如寒铁、沙场杀敌从无半分怯意的眉眼。

  此刻紧紧蹙着。

  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担忧与无措。

  他一身戎马生涯。

  见惯了刀光剑影、浴血厮杀。

  处理起军中外伤向来干脆利落。

  可此刻看着我细腻轻柔的医理手法。

  看着我泛红的手腕。

  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紧。

  骨节都泛出青白。

  想上前帮忙。

  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弄疼我。

  想开口叮嘱。

  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僵在原地。

  满眼都是无从下手的笨拙。

  四目相对的刹那。

  我心头莫名一跳。

  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慌忙低下头继续给师父包扎。

  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

  这段时间顶着彼此的身体朝夕相处。

  从换魂之初的尴尬无措。

  到玄铁观被围时的并肩应对。

  他冷硬外壳下藏着的温柔与守护。

  我早已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此刻这般笨拙又直白的在意。

  没有半句甜言蜜语。

  却比千言万语更戳人心底。

  让我原本因凶险局势紧绷的心。

  泛起一阵细密又温暖的涟漪。

  久久散不去。

  萧承玦就那样静静站着。

  目光始终没离开我分毫。

  从我泛红的耳尖。

  到我因隐忍疼痛而轻抿的唇角。

  再到我受伤红肿的手腕。

  所有的担忧与心疼。

  全都藏在这沉默的注视里。

  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师父何等通透。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却没有点破。

  只是任由我细心包扎。

  偶尔轻声指点两句用药的分寸。

  没过多久。

  殿外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风七七抱着满满一筐药材跑了进来。

  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衣襟还沾着些许尘土。

  一看就是匆匆跑遍了药库。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叠封着火漆的密函。

  气喘吁吁地开口:“药库的药材我都清点过了,您要的十二味辅药全都齐全,品相都是最好的,就是少了三株成熟的玄阳草。

  想来是被那灰袍歹人提前拿走了!另外这些是我在西侧偏殿暗格里找到的密函,全是二皇子和那歹人往来的书信,我不敢拆开,直接给您和殿下拿来了!”

  萧承玦瞬间回神。

  周身气场骤然变回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冷峻。

  快步上前接过密函。

  修长的手指拆开火漆。

  展开信纸细细翻看。

  他看得极慢。

  眉头越皱越紧。

  脸色也越来越沉。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信纸几乎被他捏得褶皱变形。

  周身散发出的寒意。

  连石室里温热的药气都压不住几分。

  我不懂朝堂权谋。

  也看不懂信中的阴谋算计。

  只能默默收拾好药囊。

  余光却忍不住一遍遍飘向他。

  看着他挺拔冷峻的侧脸。

  心底却莫名安稳。

  只要有他在。

  再凶险的局势。

  我都觉得不怕。

  “二皇子这个狼子野心之辈,不光觊觎本王的兵权,还想借着隐宗的控魂术,在秋猎之时控制宗室所有亲贵,妄图谋夺皇位,祸乱朝纲!”

  萧承玦将密函狠狠攥在手心。

  声音冷得像冰。

  带着沙场统帅独有的威严。

  转头看向我时。

  眼底的寒意却瞬间消融殆尽。

  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轻声唤道:“子萤,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伤你分毫,更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祸乱这天下苍生。”

  我抬眼望着他深邃的眼眸。

  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

  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坚定:“我信你。”

  师父闻言。

  脸色愈发凝重。

  缓缓站起身。

  走到石室中央的石台旁。

  指尖轻轻拂过石台上的《玄枢医箓》。

  语气沉重地开口:“控魂术终究只是旁门左道,不堪大用,真正能让你们二人魂魄归位的法子,远比我之前说的更凶险,也更需你们彼此全然信任,容不得半分猜忌与杂念。”

  我心头一震。

  连忙快步走到师父身边。

  仰着头急切追问:“师父,到底要怎么做?只要能换回各自的身体,再凶险我都不怕,您尽管说!”

  萧承玦也紧随其后走到我身侧。

  伸手轻轻扶着我的胳膊。

  生怕我因急切牵动伤口。

  语气急切却依旧沉稳。

  对着师父拱手道:“师父请说,无论是什么方法,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全力配合,绝无半分犹豫,也绝无半句怨言。”

  师父看着我们二人。

  目光在我们相触的指尖上顿了顿。

  最终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石室里:“换魂归位,需三株成熟玄阳草为主药,搭配当归、血竭、灵香草、桂枝、艾叶等十二味温补护脉的辅药,按精准配比入炉,文火慢熬三个时辰,熬成浓稠药汤,灌满特制的双人柏木药桶。

  你二人需赤身共浸药浴,借药汤的温热气机,温养体内游离错位的魂魄,再以银刀割破腕间脉门,彼此手腕相贴,让血脉相融互通,借血脉的牵连,引着魂魄顺着经脉归回原位。”

  这话一出。

  石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响。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瞬间羞得满脸通红。

  从脸颊一直红到脖颈。

  耳尖烫得能烧起来。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指尖都泛白。

  连头都不敢抬。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双人药桶、赤身共浸、换血……

  这般极致亲密的接触。

  是我自幼在道观学医、从未敢想象过的事。

  满心都是羞涩与局促。

  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又急促。

  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萧承玦也愣在原地。

  平日里杀伐果断、面冷心硬的靖王。

  此刻脸颊竟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露出几分难得的腼腆与无措。

  他下意识看向我

  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变得无比坚定。

  他缓缓上前一步。

  轻轻站在我身侧。

  瞬间抚平了我心底的羞涩与慌乱:“我不怕。只要能和你换回各自的身体,只要能护你周全,别说是药桶共浸、割腕换血,就算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全都听你的安排。”

  他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铿锵。

  满是信任与温柔。

  我慢慢抬起头。

  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半分轻薄与勉强。

  只有对我的全然信任。

  还有护我到底的坚定。

  让我心底的羞涩渐渐散去。

  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再也没了半分胆怯。

  “只是此法凶险至极,你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师父话锋一转。

  脸色愈发严肃。

  眼神也变得凝重。

  “药汤性温烈,共浸时会慢慢灼烧经脉,若是心神不宁,极易经脉受损,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瘫痪卧床;

  换血之时更是关键,血脉相融之际,魂魄会随之躁动。

  若彼此有半分猜忌、杂念,或是施术稍有差错,不仅换不回魂魄,还会让二人魂魄俱损,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所以,你们必须做到心神合一,全然信任彼此,才能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我信她。”

  萧承玦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开口。

  声音坚定无比。

  目光紧紧锁着我。

  没有半分闪躲:“这世上,我只信她,也只肯把自己的性命,全然交到她的手上。”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感受着他话语里的全然托付。

  心头一暖。

  握紧袖中随身携带的银针。

  那是我从小用到大的医具。

  也是我底气所在。

  我对着师父重重点头。

  声音虽柔却无比坚定:“师父,我也信他。有您的《玄枢医箓》指引,有我们寻来的玄阳草,我们一定能成功。”

  萧承玦立刻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他先是亲自挑选了二十名身手顶尖、忠心耿耿的亲兵。

  命他们严守玄铁观四周。

  严禁任何外人靠近。

  又让萧承嗣带人暗中监视二皇子的动向。

  我则留在药库。

  细细整理后续所需的所有药材。

  除了换魂药浴的十二味辅药。

  还特意多备了解瘴气、驱毒虫、止血护脉、应急疗伤的各类药材。

  入夜时分。

  山间月色皎洁。

  清辉洒遍玄铁观的回廊。

  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师父拉着我的手。

  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再三叮嘱。

  眼神满是担忧:“萤儿,黑风岭瘴气毒烈,山路险峻,还遍布二皇子的驻军与隐宗遗留的毒阵,你此番前去,切记以自身安危为先,万万不可逞强。

  玄阳草要仔细辨识,只有叶片深紫、叶尖泛银白、根茎粗壮的成熟植株才有用。

  采摘时绝不可用铁器触碰,否则药效会瞬间消散,前功尽弃。换血的事不急,等你们平安归来,再慢慢筹备,万事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我用力点头。

  将师父的每一句叮嘱都牢牢记在心里。

  眼眶微微泛红:“师父放心,我定会照顾好自己,我们一定平安带回玄阳草。”

  转身走向殿外时。

  萧承玦已经等在回廊尽头。

  他换了一身深色劲装。

  更显身姿挺拔俊朗。

  月光洒在他身上。

  镀上一层柔和的清辉。

  见我出来。

  他立刻快步上前。

  自然地接过我背上沉甸甸的药箱。

  动作温柔又娴熟。

  轻声道:“山路崎岖难行,药箱太重,我背着就好,你跟着我,慢慢走,千万别走丢了,若是累了,我们就随时歇息。”

  他的动作自然又温柔。

  药箱沉甸甸的。

  里面装满了各类药材。

  可他却全然不在意。

  只默默走在我身侧。

  刻意放慢脚步,

  时不时有山风拂过。

  带着阵阵凉意。

  我走得小心翼翼。

  脚下忽然一滑。

  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险些摔倒在地。

  萧承玦眼疾手快。

  立刻伸手。

  稳稳揽住我的腰。

  将我轻轻扶进他的怀里。

  我撞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甲冷意。

  心跳瞬间失控。

  脸颊烫得厉害。

  慌忙想推开他。

  他却轻轻收紧手臂。

  生怕我摔倒。

  低沉磁性的声音贴着我的耳畔响起。

  温柔又带着几分紧张:“小心点,别摔了,山路太滑,我扶着你走,往后都别松开手。”

  他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惹得我浑身微僵。

  只能任由他扶着我的胳膊。

  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

  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度。

  天色微亮、晨曦初露之时。

  我们终于抵达黑风岭外围。

  整座山岭被层层瘴气笼罩。

  阴冷潮湿。

  瘴气呈淡淡的灰紫色。

  闻着便让人头晕目眩。

  远处二皇子的驻军营地帐篷密布。

  戒备森严。

  巡逻兵来回走动。

  脚步整齐。

  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萧承玦带着众人躲进密林之中。

  仔细观察驻军布防。

  沉声道:“正面营地守卫太多,硬闯必定暴露,我们从西侧山崖绕进去,那里地势险峻,守卫稀少,瘴气也最浓重,正好适合我们潜入,也符合玄阳草生长的阴寒向阳交界之境。”

  我立刻点头。

  从药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解瘴气药丸。

  分给随行的亲兵。

  又特意走到萧承玦面前。

  拿起一颗药丸。

  仰头看着他。

  轻声叮嘱:“这是解瘴气的药丸,含在舌下,千万不要咽下,能抵御两个时辰的瘴气侵袭,若是觉得头晕胸闷,一定要立刻告诉我,我给你调整药量。”

  他乖乖张嘴。

  任由我将药丸放进他口中。

  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

  满眼都是温柔与宠溺。

  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手持长剑。

  警惕地盯着四周。

  周身满是戒备。

  将我护得严严实实。

  山崖上的瘴气比外围更烈。

  草木腐烂。

  毒虫密布。

  时不时有色彩斑斓的小蛇爬过。

  我一路撒着驱虫散。

  用银针试探前方是否有毒阵。

  小心翼翼地带路,

  走到山崖中部的平缓坡地时。

  终于看到了成片的玄阳草。

  深紫色的叶片。

  叶尖泛着淡淡的银白。

  在晨曦中格外显眼。

  其中两株根茎粗壮。

  长势旺盛。

  正是我们苦苦寻觅的成熟玄阳草。

  可这两株玄阳草旁边。

  守着四名二皇子的亲兵。

  手持兵器。

  来回巡逻。

  戒备极为森严。

  萧承玦示意众人停下。

  压低声音道:“我带两名亲兵悄悄摸过去,解决守卫,你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乱动,免得暴露。”

  “不行。”

  我立刻拉住他的衣袖。

  眼神坚定:“玄阳草绝不能触碰铁器,否则药效尽失,必须我用银针挑断根茎,亲手采摘。

  而且这坡地还有一层毒瘴,只有我能辨识化解,旁人靠近只会中毒,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

  犹豫片刻。

  终究还是拗不过我。

  紧紧握住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滚烫。

  给我满满的安全感:“好,你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若有任何危险,我立刻带你撤退,哪怕放弃玄阳草,也绝不能让你受一点伤。”

  我们悄悄摸向坡地。

  萧承玦身手利落。

  瞬间出手打晕两名守卫。

  剩下两人刚要呼喊求救。

  就被随行的亲兵迅速制服。

  没发出半点声响。

  我快步走到玄阳草前。

  小心翼翼拿出银针。

  屏住呼吸。

  轻轻挑断玄阳草的根茎。

  将两株成熟的玄阳草连根挖起。

  放进提前备好的木盒里。

  生怕有半点损坏。

  就在我们准备撤退之时。

  坡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追兵的大喊声:“有人潜入!快拦住他们!保护玄阳草!”

  密密麻麻的追兵瞬间围了上来。

  箭雨如雨般朝我们射来。

  破空声刺耳。

  萧承玦脸色一变。

  立刻将我紧紧护在身下。

  用自己的后背挡住箭雨。

  一支利箭擦着他的胳膊划过。

  瞬间划开一道伤口。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染红了他的劲装。

  我攥着木盒的手猛地收紧。

  看着他渗血的胳膊。

  眼眶瞬间红了。

  心底又急又疼。

  “萧承玦!你放开我!这样你会受伤更重的!”

  他死死护着我。

  声音带着强忍的疼意。

  却依旧坚定:“别动。我没事。”

  随行的亲兵立刻举盾围拢。

  形成一道防护墙。

  挡住迎面而来的箭雨。

  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亲兵们渐渐落了下风。

  已有两人中箭倒地。

  方才在黑风岭崖坡摘得玄阳草。

  不过转身的功夫。

  二皇子的追兵竟绕到了后山断崖处。

  人数比我们预想的多了三倍。

  亲兵们拼死抵挡,却还是被冲破了防线。

  一支冷箭直直射向我怀中紧抱的木盒。

  那里面装着三株关乎换魂大事的玄阳草。

  我下意识将木盒往怀里死死摁住。

  全然忘了躲避。

  就在箭尖即将擦过我肩头的瞬间。

  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扑过来。

  将我紧紧护在了怀里。

  是萧承玦。

  他用后背硬生生挡下了那支冷箭。

  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几步。

  脚下恰好是断崖边松动的碎石。

  我俩根本来不及反应。

  便一同朝着悬崖下坠去。

  失重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我下意识收紧手臂。

  一边抱紧装着玄阳草的木盒。

  一边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生怕被乱流冲散。

  “别怕!抓牢我!”

  萧承玦的声音裹在狂风里。

  低沉却无比坚定。

  他强忍着后背箭伤的剧痛。

  一只手紧紧揽住我的腰。

  将我牢牢按在他的胸膛。

  另一只手胡乱朝着崖壁抓去。

  指尖被粗糙的山石磨得血肉模糊。

  却始终不肯松开半分。

  我趴在他的怀里。

  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还有后背伤口渗出的温热血液。

  浸透了衣料。

  烫得我心口发疼。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模糊了视线。

  “萧承玦,你放开我,你自己走……”

  我哽咽着开口,声音被风声撕得破碎。

  他若是放开我,凭他的武功,定然能攀着崖壁脱险。

  可带着我,只会一起陷入绝境。

  “闭嘴!我说过,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厉声打断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揽着我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玄阳草不能丢,你更不能丢,听懂了吗!”

  我再也说不出话。

  只能死死抱着他。

  任由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甚至能看到崖底模糊的黑影。

  心底满是绝望。

  难道我们费尽心思拿到玄阳草,最终却要葬身于此吗?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

  萧承玦忽然发力。

  将我往他怀里又裹了裹。

  身子猛地一转。

  硬生生将自己换到了下方。

  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承受落地的冲击。

  我心头一紧。

  刚要开口阻止。

  身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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