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没事吧？”确定玛丽真的离开了之后，李非这才蹲下身扶起湛墨。虽然他关切的表情一如往常，但是那依然透着血红色泽的双瞳，却让她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瘆人寒意。
“一点皮外伤而已，现在主要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好了。”湛墨闭起眼睛，毫不客气地放松身体，将全身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臂弯里，恢复她平时高冷的态度，“那家伙的牙齿上有种疑似毒素的东西，能够彻底干扰灵能流动。刚才我只是皮肤表层被接触到，身上所有的灵络立刻就像全都凝固了一样。要不是我修为还算高，体内的能量体系也比较杂，肯定就中招了。难怪他们这几年来能够猎杀这么多妖族，如果被他们偷袭成功的话，连大妖怪都很难有反抗余地。不说这个了，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把大量负面情绪强行封印在体内的后遗症，用里时髦的说法就是强渡心魔。不这么做的话，还真没办法从那结界里出来。”李非耸了耸肩，轻松地解释道。但湛墨却突然明白了那双红色瞳孔中究竟是什么让她感到心悸，那是一种糅合了深切绝望与悲恸眼神，就像是黑洞一般，只是光看着就让人产生一种思绪被拖入其中深深淹没的错觉。而这视线的主人，分明到现在为止还在通过痛觉链接将清晰的心脏阵痛传递到她身上，却还装出一副毫无异样的平静姿态，简直是骗自己的典型案例。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让你那么痛苦呢？别装了，拜你所赐我才知道原来心痛不止是一种修辞手法而已。”湛墨睁开一只眼睛，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她。那黛黑色的眸子波光流转，让李非浮起一种被完全看透的错觉，“你最害怕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要说害怕的事的话……我害怕到死都是处男之身。公主你看，为了解除这心魔你是不是受点委屈帮我个忙？”李非揉着下巴，摆出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
“我问的是你最害怕的事，不是作者的。”湛墨破天荒地没有因为他的调戏而发作，只是依然温润如水地仰起脸，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瞳。李非本想继续扯开话题蒙混过关，但是在对上她那犯规的温柔视线后，却乖乖收起了自己戏谑的态度，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公主，我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不懂得怎么一心多用，只会死死盯着一件事去做，”李非组织着话语缓缓开口，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也被那一个目标占满了，所以其实我很害怕，我所坚持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正确的。或者说，我想要保护的那些家伙……其实并不需要我的保护。”他说着，下意识地摊开右手，扫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纹路，“我见过天道，所以我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有宿命的。而我自打诞生起，就背负了身为守护者的责任。如果那些我守护的东西其实并不需要保护的话，我想我的存在也会被彻底抹除吧，就像从没在这个世界里出现过一样。那个梦魇以为我害怕的是被遗忘的孤独，其实不是的。我害怕的是自己直到被遗忘，都始终一厢情愿地抱着一个错误的初衷。如果那样的话，不就证明我的诞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吗？唔……这样和你解释着，我自己也才彻底想明白，”他伸手按住前额的长发，瞳孔中的鲜红色泽又妖异了几分，“我害怕的，是自己存在的意义被否定。”
湛墨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般，就这样静静听完他的独白，表情没有半分变化。接着……她做了一件让李非始料未及的事。躺在她怀里的这位花魁公主突然伸手揪住他披肩的领口，硬生生将他的脑袋拉低拽到自己面前，之后，她仰起脸咬住了他的双唇。
湛墨用的力气很大，吻技也生涩不堪，以至于两人的牙齿从一开始就重重磕在了一起，然而，即使牙根处传来的神经酸痛感让她眼里噙满了泪，她也始终没有移开脸庞，只是一心一意地向李非传递着自己樱唇那柔软滚烫的触感。明明只是一记没有舌尖交缠的浅吻，却持续了足有一分多钟，直到她因为窒息而涨红了脸，才将自己的脑袋重重落回李非的臂弯之中。而李非则大脑当机般维持着这个上半身前倾的别扭姿势，半晌都忘了移动，只有他双眸中那抹红芒，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看你似乎被那个噩梦弄得心情不好，加上救驾来得还算及时，这是赏你的。”湛墨板起扑克脸，抢在李非开口之前便淡然说道。接着她傲娇地将头别向另一边，似乎是想掩饰自己双颊上那浅浅的红晕，“再说我们之前有灵魂链接，你要是一直保持那副样子的话我的情绪都会被污染的，所以不要误会了。”
李非有些木然地舔了舔嘴唇，像在确认刚才的一切是不是他的幻觉，半晌，他才蹙起眉苦笑了一声：“所以我说，我其实已经没事了，刚才那些只是后遗症而已，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虽然确实差点就沉沦在了梦境里，但是就在那时感觉到了你被踢伤的痛觉链接，突然醒悟了还是有人需要我的保护的，也就这样顺势突破了那噩梦想要对我营造的绝望。”他说着伸出食指，使坏地戳了戳湛墨的侧脸，“公主大人，谢谢你。”
“哈……知道就好，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湛墨叹了口气，突然挣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来，抽出一把短剑架在了还半跪在地上的李非肩头，“为了防止你再为这种破事迷失自我，本殿现在缔结契约，册封你为我专属的护卫骑士。”她说着歪起头，露出一个优雅而灿烂的精致笑容，刹那芳华，仿佛百花盛放，“要保护好我哦？”
李非愕然了几秒，接着无可奈何地还以微笑，调整姿势单膝跪在她面前，垂下头用右手按住左胸：“谨遵成命，公主殿下。”
“好，那么仪式达成，如果你没能好好保护我的话，就用这把剑砍了你。嗯……”湛墨比划了一下那短剑的长度，有些为难地思考了几秒钟，接着改口道，“就用这把剑阉了你。”
“把我刚才的感动还给我啊混蛋！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你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恶意啊！还有，那把剑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啊……八十年前无聊的时候在黄埔军校领到的，正好是少昊上次降临人间的时间点，当时他也在那里。虽然只是远远见过一次面，不过就是那时候第一次听说自己跟羽族有个婚约。”湛墨转动手指将短剑掉了个头，露出剑柄上的铭文，“好像是叫中正剑来着。”
“然后我是红朝政府最大反间谍机构的顾问，”李非扬起一边眉毛，嘴角抽搐，“亲，你要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一点皮外伤而已，现在主要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好了。”湛墨闭起眼睛，毫不客气地放松身体，将全身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臂弯里，恢复她平时高冷的态度，“那家伙的牙齿上有种疑似毒素的东西，能够彻底干扰灵能流动。刚才我只是皮肤表层被接触到，身上所有的灵络立刻就像全都凝固了一样。要不是我修为还算高，体内的能量体系也比较杂，肯定就中招了。难怪他们这几年来能够猎杀这么多妖族，如果被他们偷袭成功的话，连大妖怪都很难有反抗余地。不说这个了，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把大量负面情绪强行封印在体内的后遗症，用里时髦的说法就是强渡心魔。不这么做的话，还真没办法从那结界里出来。”李非耸了耸肩，轻松地解释道。但湛墨却突然明白了那双红色瞳孔中究竟是什么让她感到心悸，那是一种糅合了深切绝望与悲恸眼神，就像是黑洞一般，只是光看着就让人产生一种思绪被拖入其中深深淹没的错觉。而这视线的主人，分明到现在为止还在通过痛觉链接将清晰的心脏阵痛传递到她身上，却还装出一副毫无异样的平静姿态，简直是骗自己的典型案例。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让你那么痛苦呢？别装了，拜你所赐我才知道原来心痛不止是一种修辞手法而已。”湛墨睁开一只眼睛，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她。那黛黑色的眸子波光流转，让李非浮起一种被完全看透的错觉，“你最害怕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要说害怕的事的话……我害怕到死都是处男之身。公主你看，为了解除这心魔你是不是受点委屈帮我个忙？”李非揉着下巴，摆出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
“我问的是你最害怕的事，不是作者的。”湛墨破天荒地没有因为他的调戏而发作，只是依然温润如水地仰起脸，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瞳。李非本想继续扯开话题蒙混过关，但是在对上她那犯规的温柔视线后，却乖乖收起了自己戏谑的态度，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公主，我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不懂得怎么一心多用，只会死死盯着一件事去做，”李非组织着话语缓缓开口，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也被那一个目标占满了，所以其实我很害怕，我所坚持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正确的。或者说，我想要保护的那些家伙……其实并不需要我的保护。”他说着，下意识地摊开右手，扫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纹路，“我见过天道，所以我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有宿命的。而我自打诞生起，就背负了身为守护者的责任。如果那些我守护的东西其实并不需要保护的话，我想我的存在也会被彻底抹除吧，就像从没在这个世界里出现过一样。那个梦魇以为我害怕的是被遗忘的孤独，其实不是的。我害怕的是自己直到被遗忘，都始终一厢情愿地抱着一个错误的初衷。如果那样的话，不就证明我的诞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吗？唔……这样和你解释着，我自己也才彻底想明白，”他伸手按住前额的长发，瞳孔中的鲜红色泽又妖异了几分，“我害怕的，是自己存在的意义被否定。”
湛墨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般，就这样静静听完他的独白，表情没有半分变化。接着……她做了一件让李非始料未及的事。躺在她怀里的这位花魁公主突然伸手揪住他披肩的领口，硬生生将他的脑袋拉低拽到自己面前，之后，她仰起脸咬住了他的双唇。
湛墨用的力气很大，吻技也生涩不堪，以至于两人的牙齿从一开始就重重磕在了一起，然而，即使牙根处传来的神经酸痛感让她眼里噙满了泪，她也始终没有移开脸庞，只是一心一意地向李非传递着自己樱唇那柔软滚烫的触感。明明只是一记没有舌尖交缠的浅吻，却持续了足有一分多钟，直到她因为窒息而涨红了脸，才将自己的脑袋重重落回李非的臂弯之中。而李非则大脑当机般维持着这个上半身前倾的别扭姿势，半晌都忘了移动，只有他双眸中那抹红芒，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看你似乎被那个噩梦弄得心情不好，加上救驾来得还算及时，这是赏你的。”湛墨板起扑克脸，抢在李非开口之前便淡然说道。接着她傲娇地将头别向另一边，似乎是想掩饰自己双颊上那浅浅的红晕，“再说我们之前有灵魂链接，你要是一直保持那副样子的话我的情绪都会被污染的，所以不要误会了。”
李非有些木然地舔了舔嘴唇，像在确认刚才的一切是不是他的幻觉，半晌，他才蹙起眉苦笑了一声：“所以我说，我其实已经没事了，刚才那些只是后遗症而已，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虽然确实差点就沉沦在了梦境里，但是就在那时感觉到了你被踢伤的痛觉链接，突然醒悟了还是有人需要我的保护的，也就这样顺势突破了那噩梦想要对我营造的绝望。”他说着伸出食指，使坏地戳了戳湛墨的侧脸，“公主大人，谢谢你。”
“哈……知道就好，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湛墨叹了口气，突然挣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来，抽出一把短剑架在了还半跪在地上的李非肩头，“为了防止你再为这种破事迷失自我，本殿现在缔结契约，册封你为我专属的护卫骑士。”她说着歪起头，露出一个优雅而灿烂的精致笑容，刹那芳华，仿佛百花盛放，“要保护好我哦？”
李非愕然了几秒，接着无可奈何地还以微笑，调整姿势单膝跪在她面前，垂下头用右手按住左胸：“谨遵成命，公主殿下。”
“好，那么仪式达成，如果你没能好好保护我的话，就用这把剑砍了你。嗯……”湛墨比划了一下那短剑的长度，有些为难地思考了几秒钟，接着改口道，“就用这把剑阉了你。”
“把我刚才的感动还给我啊混蛋！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你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恶意啊！还有，那把剑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啊……八十年前无聊的时候在黄埔军校领到的，正好是少昊上次降临人间的时间点，当时他也在那里。虽然只是远远见过一次面，不过就是那时候第一次听说自己跟羽族有个婚约。”湛墨转动手指将短剑掉了个头，露出剑柄上的铭文，“好像是叫中正剑来着。”
“然后我是红朝政府最大反间谍机构的顾问，”李非扬起一边眉毛，嘴角抽搐，“亲，你要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