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发的年轻男人一脸问号, 先是有点疑惑, 接着似乎有了些惊喜和期待, 接着最后变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银发姑娘笑眯眯地问，听声音有些阴险。
年轻男人迟疑了一下, 嗯了一声。
“一会儿这里面有什么, 取决于今天晚上我能吃到什么。”她说：“但是几个月之后你能不能感觉到什么，就看你了。”
听这话的人抿了抿嘴唇, 笑了起来。
结果本来应该跟帕里斯通搭班的小姐姐最后变成了黑发的小白脸, 这让帕里斯通很难接受——他是真的不太喜欢库洛洛的，原因大概就是……
“我不喜欢跟自己那么像的人在一起呆着。”他说：“而且对方下限还比我低好多。”
但库洛洛心情很好, 就算被这么说了，也当做没听到，跟帕里斯通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白天。
雪莱到中午才爬起来, 睡得很开心的蛇少女下午拉着酷拉皮卡在后山一顿操练，凶狠程度简直让酷拉皮卡以为自己得罪了这个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师父。雪莱很满意地看着酷拉皮卡蔫不拉几的样子，感到了一种自豪。
【哪门子的自豪啊，靠虐菜得来的自豪。】
系统忍不住说。
雪莱抬了抬眼皮, 哼了一声。
她还以为系统早就死了。
【我只是去下载新地图了而已。】系统说这么解释的：【诶，你又见到派克诺坦，心情如何，可以采访下吗？】
不如何, 就是……
雪莱深深呼出一口气。
只是不想再见到她而已。
银发姑娘看起来有点落寞，下意识摇摇头。这个动作被酷拉皮卡看到，还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对。
“师父？”他问：“我还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吗？”
雪莱摇摇头, 笑了起来：“挺好的。”
其实雪莱也想过要不要搞点小动作气死派克诺坦，毕竟她最知道怎么戳她痛点了。但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和派克诺坦别苗头。
有点幼稚。
雪莱希望她能想明白，从自己这边下手不合适，要捅还是应该去捅库洛洛。
【……】系统刺啦了一声，又恢复了平静。
雪莱后来拖着酷拉皮卡回去的路上，跟他讲了讲之前他动作里的失误，还有如何规避这种失误。但是说多了还是实战经验不足，多练练就好了。
“不过其实我不希望你有太多实战经验。”雪莱伸了个懒腰：“打打杀杀算不得什么好事，而且一旦你受伤了，别人会担心的。”
“除了师父也不会有人担心吧。”
小金毛少年说。
“师父担心还不够？”雪莱反问：“还有所长也会啊，帕里斯通也会啊。”
小金毛听到之前的还算感动，但听到帕里斯通的名字就撅了噘嘴。
“他哪会。”
“他还不会？”雪莱问：“我没教你的时候，不都是他一直在告诉你怎么做吗？”
酷拉皮卡还是有点不自在，但过了半晌笑了笑。
“算是吧。”小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啊对了，师父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诶，我师父吗……”雪莱想了想：“我师父的话，现在想想真是个好男人啊。”
他们师徒两个一路聊回了所里，雪莱稍稍洗了个澡才下去吃饭。按照往常惯例大家一起吃，雪莱心想着又要跟大家道个歉毕竟迟到了，结果一踏进门就想把腿收回来。
侠客和派克诺坦还在那儿坐着，看到雪莱都一脸尴尬。
“啊哈哈，我们的火车走到一半就原路返回了，据说是因为铁路管制的原因，挪到了后天啊哈哈。”侠客说：“打扰了。”
雪莱点点头，回到自己位置上，问了一下奇犽。
“下午玩累了，在睡呢。”所长说：“一会儿你说说他。”
雪莱应了一下，接着大家就开始吃饭了。这一顿饭气氛就比较普通了，因为帕里斯通完全懒得活跃气氛。
雪莱吃了两口土豆泥就饱了，慢吞吞地又假装吃了一会儿，在酷拉皮卡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把徒弟拎出去加训。
“……”
酷拉皮卡垮着一张脸，跟着雪莱，委屈得像一只小企鹅。
“那个少年是……”派克诺坦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他啊。”帕里斯通拿了块棕糖饼干：“那是窟卢塔族仅存的少年，现在抱上了一条金大腿，正在康庄大道上如同脱缰野狗一样一路狂奔呢。怎么，你有兴趣吗？”
“诶，没有。”派克说：“就是……感觉有些面熟。”
“哦……”帕里斯通打量了一下她，接着话题被库洛洛岔开了。
“说起来，我们几个人之前去过友客鑫旁边的一个小镇……”
酷拉皮卡心里苦。
他本来就快要散架了，本以为吃顿饭休息休息可以睡了，结果还是被师父没有道理地拎出来训练。山里的晚上风大，视野也不好，但雪莱一路上到半山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
“……师父？”
“坐吧。”雪莱说：“我想自己发一会儿呆。”
酷拉皮卡老老实实坐下，用一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雪莱。银发姑娘说发呆就发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落寞，又有点沮丧。
结果等她回神的时候，小金毛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她暂时不想见的人。
“雪莱闹脾气的方式有些别致。”库洛洛说：“非常有趣。”
蛇少女内心翻了个白眼，缩成一团坐着，不说话。
“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吗，雪莱。”库洛洛坐在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
“算不上。”
雪莱叹了口气：“应该只是……自己的问题。”
虽说在内心里也衡量过这件事，但本能地看到派克诺坦她就糟心。本来说好了要做个心胸宽广的仙女的，但一看到那个身影，雪莱就又回想起无数糟心的事情。
甚至还有很久远很久远之前，她听到的无数的怨恨和诅咒。
“是不是人类就是要互相伤害的。”
库洛洛有点意外于这个问题。
“为什么雪莱会这么想。”
“就是……在想。”蛇少女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指：“虽然说，现在的文明世界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是历史上的人间天堂了，但其实还是在一个表层和一个稳定的架构下地在践行丛林法则。大到国家和国家，小到家庭成员内部，其实更多的还是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最终还是权力社会。”
库洛洛想了想。
“雪莱是看到揍敌客家才想到这些的吗？雪莱觉得，他们没有将亚路嘉当做家人。”
“有点，”雪莱说：“相比之下，奇犽也好，所里也好，对亚路嘉的感情比起揍敌客来说更加强烈不是吗。”
“……”库洛洛说：“继续。”
“按照所长说的，揍敌客家没有办法保护亚路嘉，也没有办法控制那个不知道哪里的孩子，所以最后决定让那孩子自生自灭——还说因为那是家人，所以没办法动手杀死他，我觉得这有点太可笑了。这种事情……”
雪莱有些无力：“我觉得我说不清楚。”
“不是很清楚吗。”库洛洛总结说：“雪莱只是期盼着一个更理想的、更感性的、更容易为他人付出的环境，在雪莱自己做到的时候发现他人和自己不一样，所以很失望。”
“才没……好吧，有一点。”雪莱哼了一声：“不过只有一点而已。”
年轻男人把雪莱的手放在他手心里，想要捂暖凉凉的小爪子。
“那看到派克，雪莱其实还是不高兴的对吧。”
“我觉得很委屈。”
蛇少女倒在年轻男人怀里：“就是委屈。”
当时雪莱觉得如果是库洛洛想尽办法要弄死她，她都觉得没有什么。她跟库洛洛当时一直就是互相敌对的状态，往死里掐是理所应当的，但是派克诺坦……
雪莱自觉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又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尽力地对她柔和些。
结果谁能想到，未来会变成这样呢。
库洛洛安静地呆了一会儿：“那应该是我的不对。”
“就是你的不对。”蛇少女说：“你还觉得是谁的不对吗？”
她说话的时候咳了一下，立刻就被年轻男人拽下了山。雪莱不愿意回去，最后库洛洛将就着在广场那边跟雪莱坐了一会儿。
“派克一直很想跟你道歉。”
“还是算了。”雪莱否决了这个提议：“就算道歉了我也不觉得那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样做的。”
“那雪莱呢？”
“以前的我还会被捅，现在的话……大概会躲开吧。”
雪莱倒是真的这么想的，并没有想过要宰了那个小丫头的意思——她原来的想法没有变过，就是派克诺坦的理由是她转换立场后也可以接受的理由，虽然她不喜欢。
路灯下的年轻男人神色莫辨，最后摇了摇头。
“我还是没办法理解雪莱的想法。”
“如果理解了，你也不会跟着我跑了吧。”
银发姑娘有点小小的得意：“嗯？”
“嗯。”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修长的手指扣住了她的后脑，轻轻又缠绵地开始了一个吻。
雪莱那种郁郁的感觉在吹着冷风跟库洛洛聊了半晚上之后也就消散了，年轻男人则在第二天把雪莱拎起来，跟她说起了去复诊的事——蛇少女的病情一直控制得不错，就算是减少了药量也能每天活力四射地满地乱跑。
“嗯……什么时候去？”雪莱问：“明天吗？”
“如果可以的话，就和侠客和派克一起走。”
他看看雪莱，雪莱则耸耸肩膀：“都可以。”
库洛洛最后还是订了玩一个小时的车票，并且只跟所长说了一声，防止帕里斯通故意捣乱。酷拉皮卡则是雪莱告诉的，小金毛知道这件事心情不错，还主动要求做两份工。
啊，我是怎么捡到这么可爱的徒弟的啊。
蛇少女满心欢喜，跟奇犽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不多时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雪莱看看那边衣着华美的贵妇人，同时奇犽扔了球，跑到了雪莱身后。
“奇犽，快到母亲这边来。”基裘说：“快点。”
银发小毛头拽紧了雪莱的裤腿：“我不要！”
基裘脸上的电子眼乱动了两下：“奇犽。”
“我不要！”奇犽说：“我和亚路嘉是兄弟，我要和亚路嘉过一样的生活！”
基裘顿了顿：“这件事我们回去说，好吗？”
“我不要。”蓝眼睛的小朋友很坚决：“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亚路嘉就是家人！”
奇犽转身就跑了，蹬蹬蹬地回到了楼上，留下雪莱和基裘，两个人异常尴尬。
雪莱咳了一声，感觉自己作为快40岁的中年女人，实在和基裘没什么好聊的，所以只是礼貌地指了指揍敌客家不方便越过的边界就转身了。
“你抱过亚路嘉吗。”基裘问。
“……嗯。”
雪莱有一种趁别人不在家撸了别人家的猫的做贼心虚，但她又回头：“你呢？”
“抱过几次吧。”她说：“可能还没有你抱得多。”
这对话走向好奇怪啊。
雪莱挠挠头发：“那奇犽呢？”
“奇犽？那孩子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奇犽了。除了伊尔迷是第一个孩子所以格外关注，其他的……”
基裘兴奋的话戛然而止：“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冒犯你的想法，也不了解你们家的情况。”雪莱说：“只是我觉得，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奇犽身上，应该不会出现让他自生自灭的情况吧。”
在基裘说话前，她说：“我不是说天赋的问题，只是觉得，如果你也一直在照顾亚路嘉，或许作出的决定就不一样了。就这些。”
雪莱转身就要走，走到半路，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如果实在不行，觉得这孩子会成为揍敌客的阴影，那就给我好了。”银发姑娘勾了勾嘴角：“反正我事情不多，最近也想着养小孩。”
银发的身影施施然地走了，而基裘愣了半天。
“蛤？！”
“你还真向人家要孩子了啊……”
帕里斯通觉得自己真的服了这个女人了：“你考虑过后果吗？你可能会被人抛弃的。”
库洛洛不动声色地警告了一下帕里斯通，而雪莱无所畏惧。她左右看看，发现侠客和派克都不在，这才放心地回答帕里斯通。
“这有什么，我又不怕被人抛弃。”
库洛洛起身去倒茶，顺便捏了一下雪莱的脸。所长想了想，看了看雪莱。
“激将法？”
“真心实意的。”蛇少女很真诚地说：“反正就是养小孩嘛。”
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从婴儿养是第一次吧。】
我不管。
蛇少女秉持着“我任性我自豪”的原则，毫不在意别人的吐槽。她上楼去看了亚路嘉，发现奇犽很孤单地坐在亚路嘉床边。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会。”雪莱说：“妈妈很快就来接你们了。”
奇犽的蓝眼睛闪了一道光：“诶？真的？！”
“真的。”雪莱伸出小指：“我们拉钩。”
好消息在当天深夜传来，所长接到马哈电话，对方说他孙子还是觉得自己家的孩子，那就还是不抛弃不放弃。所长跟对方嘀咕了一会儿，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据说可以暂时控制一下亚路嘉。
“他们明天中午来。”所长说：“让奇犽和亚路嘉睡醒了再回家。”
雪莱比了个ok的手势。
结果她不得不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把兴奋过度的奇犽哄睡着。
她腰酸背痛地回房间，结果库洛洛已经快睡着了。昏昏欲睡的年轻男人听到声响后抬起头，有点迷茫地看过去，发现是她后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流星街的孩子乖多了。”他闭着眼睛，半是吐槽半是抱怨。
雪莱要起来冲一下，但对方并不放手。
“因为这两个小朋友，我最近的生活质量下降了很多。”他问：“把他们送回去之后，我可以补回来吗？”
“蛤？”雪莱爬起来，用枕头闷住他的脸：“你还生活质量下降？你要不要脸！”
蛇少女**了年轻男人的意图不轨，但洗澡回来后还是被得逞了。她的手臂被牢牢地固定住，大腿内侧的肌肤被温暖的手指温柔的挤压。
年轻男人的手机不凑巧的想起，库洛洛瞄了一眼，关了手机扔到了一边。
“谁啊。”
雪莱试图转移话题，但对方随意地回了一句。
“纳西斯利亚，不知道又有什么麻烦。”他舔了下嘴唇：“不管她。”
而无论“生活质量”是好是坏，班还是要认真上的。
雪莱哈欠连天地起来，早饭都没吃就去后山小小地清理了一下。她后来坐在之前的那片空地上，遥望着已经生机出现的片片山林，心情舒畅。
而派克诺坦爬到山顶的时候气喘吁吁的，第一时间就被她发现了。
“是你啊，”雪莱头都没回就认出了她：“坐下歇会儿吧。”
但派克还是一直站着，顺了顺气后，眼神有些复杂。
“我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来道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去：“无论雪莱想做什么，这都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雪莱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对不起，”派克半晌后说：“那时候，雪莱其实是很信任我的。”
出乎意料地，雪莱回过了头。赤色的眼睛看着派克，没有什么愤怒，也没有什么快意。
派克诺坦低下了头，但雪莱心情很平静，完全没有感到了胜利的喜悦。
“算了。”她说：“你也不用在意这些了。”
年轻的金发姑娘愣住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现在这个场景。
“你不想失去伙伴嘛，所以用尽了办法也想留住他。这也……不是特别难想出来的理由。”
雪莱说了一会儿，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诶，你别哭啊。”
银发姑娘尴尬了起来：“诶诶诶？”
库洛洛来接雪莱的时候，蛇少女正对着指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派克才好。打远处看，雪莱的表情跟只白化的小松鼠一样，又惊恐又可爱。
而库洛洛倒是不意外派克的道歉和反应，等派克稍微好了一点后就和她们一起下山了。
派克路上还在哭，雪莱实在受不了，拽拽库洛洛的袖子。年轻男人看看她，又看向自己的小伙伴。
“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吧，派克。”
“诶？啊。”派克擦掉了眼泪：“我……没事了。”
雪莱其实还是有点不自在，尤其是派克诺坦哭得好像自己在欺负人一样。不知怎么，她感觉派克的哭腔里带了点绝望，就好像……永远不可语冰的夏虫。
年轻男人与她十指交握，修长的手指扣在了她手上，在料峭春寒中暖了下她的手心。后来他又低头，说了点什么。
“……帕里斯通怎么这么无聊。”
蛇少女听到大金毛堵住了亚路嘉的鼻孔，想以此弄哭人家的时候说：“怎么没人去打他。”
“雪莱回去打好了。”库洛洛提议：“顺便缓解一下压力。”
……
我是这样的人吗。
雪莱的表情这样问，然后笑了起来。
是的，我是。
帕里斯通无疑被雪莱暴力殴打了，没能躲过爆锤的大金毛捂着脸惨兮兮地坐在地板上，看着雪莱哄着亚路嘉。
奇犽则在一边吃巧克力球，一边为雪莱打call.
一想到这两个可爱的小孩一会儿就要回家了，雪莱心里就有些难过。她在休息厅里跟亚路嘉玩了一会儿，正好派克洗好了脸，准备和侠客一起出发。
亚路嘉对她挥了挥手，派克放下行李，半蹲着对他笑笑。
小婴儿笑得越发开心起来，伸手去够她的脸。
又小又软的肌肤贴在了派克的脸上，金发姑娘有点不适应，但随后笑了起来。小朋友发出了“amuamu”的声音，看起来想要亲她。
她犹豫了一下，把脸凑了过去。
亚路嘉的口水蹭在了她脸上，而他笑得异常开心，似乎神情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又“amuamu”地叫了起来，而派克则看向了雪莱。
她的朋友就站在雪莱身边，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脸上带着清淡的笑意。他凑过去，在银发姑娘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对方打了他一下。
这大概就是他要的生活吧。
金发姑娘有点自嘲地想，或许她以前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无力的。
一开始，她做什么就都不对。
要是生活一直是雪莱没出现的模样，现在就是另外一种样子了吧。
她挪开目光，伸手摸摸亚路嘉的脸。
而亚路嘉哭了出来。
婴儿尖锐的哭声引发了所有人的注意，雪莱回过头，第一时间向那边走去，但在迈步的那一瞬间感到了一刹那的空白。
年轻男人脑子里一空，看着身边的人，有些恍然，有什么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但他下意识扶住了往下栽倒的银发姑娘。
“雪莱？”
他念出了一个名字：“雪莱？”
银发姑娘的脸色惨白，缩成一团，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大脑一片空白，瞳孔慢慢地散开。
“亚路嘉，不要！”
银头毛小少年下意识地这么喊，几乎是同一时间，那股在所有人脑海中的地动山摇又重新平静下来。
只是忽然间，休息厅内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黑发的青年有半刻呆滞，接下来立刻拿出了贴身放置的那张卡片。注入了念能力后，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天使旋转复出，将一公里内的事物都笼罩在了光环之中。
而光芒消失，那个银发的姑娘终于不再出血。年轻男人抱着她，手指放在了她的鼻端。
没有气息。
奇犽跑过去，伸手想叫醒似乎是在沉睡的银发姑娘。
但他的手被打开了。
库洛洛低下头。
没有跳动。
“……雪莱？”
他叫她的名字。
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的离别主要是为了表达清楚，所以没用系统倒计时
好了，最惨的单元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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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银发姑娘笑眯眯地问，听声音有些阴险。
年轻男人迟疑了一下, 嗯了一声。
“一会儿这里面有什么, 取决于今天晚上我能吃到什么。”她说：“但是几个月之后你能不能感觉到什么，就看你了。”
听这话的人抿了抿嘴唇, 笑了起来。
结果本来应该跟帕里斯通搭班的小姐姐最后变成了黑发的小白脸, 这让帕里斯通很难接受——他是真的不太喜欢库洛洛的，原因大概就是……
“我不喜欢跟自己那么像的人在一起呆着。”他说：“而且对方下限还比我低好多。”
但库洛洛心情很好, 就算被这么说了，也当做没听到，跟帕里斯通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白天。
雪莱到中午才爬起来, 睡得很开心的蛇少女下午拉着酷拉皮卡在后山一顿操练，凶狠程度简直让酷拉皮卡以为自己得罪了这个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师父。雪莱很满意地看着酷拉皮卡蔫不拉几的样子，感到了一种自豪。
【哪门子的自豪啊，靠虐菜得来的自豪。】
系统忍不住说。
雪莱抬了抬眼皮, 哼了一声。
她还以为系统早就死了。
【我只是去下载新地图了而已。】系统说这么解释的：【诶，你又见到派克诺坦，心情如何，可以采访下吗？】
不如何, 就是……
雪莱深深呼出一口气。
只是不想再见到她而已。
银发姑娘看起来有点落寞，下意识摇摇头。这个动作被酷拉皮卡看到，还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对。
“师父？”他问：“我还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吗？”
雪莱摇摇头, 笑了起来：“挺好的。”
其实雪莱也想过要不要搞点小动作气死派克诺坦，毕竟她最知道怎么戳她痛点了。但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和派克诺坦别苗头。
有点幼稚。
雪莱希望她能想明白，从自己这边下手不合适，要捅还是应该去捅库洛洛。
【……】系统刺啦了一声，又恢复了平静。
雪莱后来拖着酷拉皮卡回去的路上，跟他讲了讲之前他动作里的失误，还有如何规避这种失误。但是说多了还是实战经验不足，多练练就好了。
“不过其实我不希望你有太多实战经验。”雪莱伸了个懒腰：“打打杀杀算不得什么好事，而且一旦你受伤了，别人会担心的。”
“除了师父也不会有人担心吧。”
小金毛少年说。
“师父担心还不够？”雪莱反问：“还有所长也会啊，帕里斯通也会啊。”
小金毛听到之前的还算感动，但听到帕里斯通的名字就撅了噘嘴。
“他哪会。”
“他还不会？”雪莱问：“我没教你的时候，不都是他一直在告诉你怎么做吗？”
酷拉皮卡还是有点不自在，但过了半晌笑了笑。
“算是吧。”小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啊对了，师父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诶，我师父吗……”雪莱想了想：“我师父的话，现在想想真是个好男人啊。”
他们师徒两个一路聊回了所里，雪莱稍稍洗了个澡才下去吃饭。按照往常惯例大家一起吃，雪莱心想着又要跟大家道个歉毕竟迟到了，结果一踏进门就想把腿收回来。
侠客和派克诺坦还在那儿坐着，看到雪莱都一脸尴尬。
“啊哈哈，我们的火车走到一半就原路返回了，据说是因为铁路管制的原因，挪到了后天啊哈哈。”侠客说：“打扰了。”
雪莱点点头，回到自己位置上，问了一下奇犽。
“下午玩累了，在睡呢。”所长说：“一会儿你说说他。”
雪莱应了一下，接着大家就开始吃饭了。这一顿饭气氛就比较普通了，因为帕里斯通完全懒得活跃气氛。
雪莱吃了两口土豆泥就饱了，慢吞吞地又假装吃了一会儿，在酷拉皮卡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把徒弟拎出去加训。
“……”
酷拉皮卡垮着一张脸，跟着雪莱，委屈得像一只小企鹅。
“那个少年是……”派克诺坦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他啊。”帕里斯通拿了块棕糖饼干：“那是窟卢塔族仅存的少年，现在抱上了一条金大腿，正在康庄大道上如同脱缰野狗一样一路狂奔呢。怎么，你有兴趣吗？”
“诶，没有。”派克说：“就是……感觉有些面熟。”
“哦……”帕里斯通打量了一下她，接着话题被库洛洛岔开了。
“说起来，我们几个人之前去过友客鑫旁边的一个小镇……”
酷拉皮卡心里苦。
他本来就快要散架了，本以为吃顿饭休息休息可以睡了，结果还是被师父没有道理地拎出来训练。山里的晚上风大，视野也不好，但雪莱一路上到半山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
“……师父？”
“坐吧。”雪莱说：“我想自己发一会儿呆。”
酷拉皮卡老老实实坐下，用一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雪莱。银发姑娘说发呆就发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落寞，又有点沮丧。
结果等她回神的时候，小金毛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她暂时不想见的人。
“雪莱闹脾气的方式有些别致。”库洛洛说：“非常有趣。”
蛇少女内心翻了个白眼，缩成一团坐着，不说话。
“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吗，雪莱。”库洛洛坐在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
“算不上。”
雪莱叹了口气：“应该只是……自己的问题。”
虽说在内心里也衡量过这件事，但本能地看到派克诺坦她就糟心。本来说好了要做个心胸宽广的仙女的，但一看到那个身影，雪莱就又回想起无数糟心的事情。
甚至还有很久远很久远之前，她听到的无数的怨恨和诅咒。
“是不是人类就是要互相伤害的。”
库洛洛有点意外于这个问题。
“为什么雪莱会这么想。”
“就是……在想。”蛇少女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指：“虽然说，现在的文明世界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是历史上的人间天堂了，但其实还是在一个表层和一个稳定的架构下地在践行丛林法则。大到国家和国家，小到家庭成员内部，其实更多的还是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最终还是权力社会。”
库洛洛想了想。
“雪莱是看到揍敌客家才想到这些的吗？雪莱觉得，他们没有将亚路嘉当做家人。”
“有点，”雪莱说：“相比之下，奇犽也好，所里也好，对亚路嘉的感情比起揍敌客来说更加强烈不是吗。”
“……”库洛洛说：“继续。”
“按照所长说的，揍敌客家没有办法保护亚路嘉，也没有办法控制那个不知道哪里的孩子，所以最后决定让那孩子自生自灭——还说因为那是家人，所以没办法动手杀死他，我觉得这有点太可笑了。这种事情……”
雪莱有些无力：“我觉得我说不清楚。”
“不是很清楚吗。”库洛洛总结说：“雪莱只是期盼着一个更理想的、更感性的、更容易为他人付出的环境，在雪莱自己做到的时候发现他人和自己不一样，所以很失望。”
“才没……好吧，有一点。”雪莱哼了一声：“不过只有一点而已。”
年轻男人把雪莱的手放在他手心里，想要捂暖凉凉的小爪子。
“那看到派克，雪莱其实还是不高兴的对吧。”
“我觉得很委屈。”
蛇少女倒在年轻男人怀里：“就是委屈。”
当时雪莱觉得如果是库洛洛想尽办法要弄死她，她都觉得没有什么。她跟库洛洛当时一直就是互相敌对的状态，往死里掐是理所应当的，但是派克诺坦……
雪莱自觉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又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尽力地对她柔和些。
结果谁能想到，未来会变成这样呢。
库洛洛安静地呆了一会儿：“那应该是我的不对。”
“就是你的不对。”蛇少女说：“你还觉得是谁的不对吗？”
她说话的时候咳了一下，立刻就被年轻男人拽下了山。雪莱不愿意回去，最后库洛洛将就着在广场那边跟雪莱坐了一会儿。
“派克一直很想跟你道歉。”
“还是算了。”雪莱否决了这个提议：“就算道歉了我也不觉得那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样做的。”
“那雪莱呢？”
“以前的我还会被捅，现在的话……大概会躲开吧。”
雪莱倒是真的这么想的，并没有想过要宰了那个小丫头的意思——她原来的想法没有变过，就是派克诺坦的理由是她转换立场后也可以接受的理由，虽然她不喜欢。
路灯下的年轻男人神色莫辨，最后摇了摇头。
“我还是没办法理解雪莱的想法。”
“如果理解了，你也不会跟着我跑了吧。”
银发姑娘有点小小的得意：“嗯？”
“嗯。”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修长的手指扣住了她的后脑，轻轻又缠绵地开始了一个吻。
雪莱那种郁郁的感觉在吹着冷风跟库洛洛聊了半晚上之后也就消散了，年轻男人则在第二天把雪莱拎起来，跟她说起了去复诊的事——蛇少女的病情一直控制得不错，就算是减少了药量也能每天活力四射地满地乱跑。
“嗯……什么时候去？”雪莱问：“明天吗？”
“如果可以的话，就和侠客和派克一起走。”
他看看雪莱，雪莱则耸耸肩膀：“都可以。”
库洛洛最后还是订了玩一个小时的车票，并且只跟所长说了一声，防止帕里斯通故意捣乱。酷拉皮卡则是雪莱告诉的，小金毛知道这件事心情不错，还主动要求做两份工。
啊，我是怎么捡到这么可爱的徒弟的啊。
蛇少女满心欢喜，跟奇犽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不多时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雪莱看看那边衣着华美的贵妇人，同时奇犽扔了球，跑到了雪莱身后。
“奇犽，快到母亲这边来。”基裘说：“快点。”
银发小毛头拽紧了雪莱的裤腿：“我不要！”
基裘脸上的电子眼乱动了两下：“奇犽。”
“我不要！”奇犽说：“我和亚路嘉是兄弟，我要和亚路嘉过一样的生活！”
基裘顿了顿：“这件事我们回去说，好吗？”
“我不要。”蓝眼睛的小朋友很坚决：“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亚路嘉就是家人！”
奇犽转身就跑了，蹬蹬蹬地回到了楼上，留下雪莱和基裘，两个人异常尴尬。
雪莱咳了一声，感觉自己作为快40岁的中年女人，实在和基裘没什么好聊的，所以只是礼貌地指了指揍敌客家不方便越过的边界就转身了。
“你抱过亚路嘉吗。”基裘问。
“……嗯。”
雪莱有一种趁别人不在家撸了别人家的猫的做贼心虚，但她又回头：“你呢？”
“抱过几次吧。”她说：“可能还没有你抱得多。”
这对话走向好奇怪啊。
雪莱挠挠头发：“那奇犽呢？”
“奇犽？那孩子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奇犽了。除了伊尔迷是第一个孩子所以格外关注，其他的……”
基裘兴奋的话戛然而止：“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冒犯你的想法，也不了解你们家的情况。”雪莱说：“只是我觉得，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奇犽身上，应该不会出现让他自生自灭的情况吧。”
在基裘说话前，她说：“我不是说天赋的问题，只是觉得，如果你也一直在照顾亚路嘉，或许作出的决定就不一样了。就这些。”
雪莱转身就要走，走到半路，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如果实在不行，觉得这孩子会成为揍敌客的阴影，那就给我好了。”银发姑娘勾了勾嘴角：“反正我事情不多，最近也想着养小孩。”
银发的身影施施然地走了，而基裘愣了半天。
“蛤？！”
“你还真向人家要孩子了啊……”
帕里斯通觉得自己真的服了这个女人了：“你考虑过后果吗？你可能会被人抛弃的。”
库洛洛不动声色地警告了一下帕里斯通，而雪莱无所畏惧。她左右看看，发现侠客和派克都不在，这才放心地回答帕里斯通。
“这有什么，我又不怕被人抛弃。”
库洛洛起身去倒茶，顺便捏了一下雪莱的脸。所长想了想，看了看雪莱。
“激将法？”
“真心实意的。”蛇少女很真诚地说：“反正就是养小孩嘛。”
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从婴儿养是第一次吧。】
我不管。
蛇少女秉持着“我任性我自豪”的原则，毫不在意别人的吐槽。她上楼去看了亚路嘉，发现奇犽很孤单地坐在亚路嘉床边。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会。”雪莱说：“妈妈很快就来接你们了。”
奇犽的蓝眼睛闪了一道光：“诶？真的？！”
“真的。”雪莱伸出小指：“我们拉钩。”
好消息在当天深夜传来，所长接到马哈电话，对方说他孙子还是觉得自己家的孩子，那就还是不抛弃不放弃。所长跟对方嘀咕了一会儿，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据说可以暂时控制一下亚路嘉。
“他们明天中午来。”所长说：“让奇犽和亚路嘉睡醒了再回家。”
雪莱比了个ok的手势。
结果她不得不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把兴奋过度的奇犽哄睡着。
她腰酸背痛地回房间，结果库洛洛已经快睡着了。昏昏欲睡的年轻男人听到声响后抬起头，有点迷茫地看过去，发现是她后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流星街的孩子乖多了。”他闭着眼睛，半是吐槽半是抱怨。
雪莱要起来冲一下，但对方并不放手。
“因为这两个小朋友，我最近的生活质量下降了很多。”他问：“把他们送回去之后，我可以补回来吗？”
“蛤？”雪莱爬起来，用枕头闷住他的脸：“你还生活质量下降？你要不要脸！”
蛇少女**了年轻男人的意图不轨，但洗澡回来后还是被得逞了。她的手臂被牢牢地固定住，大腿内侧的肌肤被温暖的手指温柔的挤压。
年轻男人的手机不凑巧的想起，库洛洛瞄了一眼，关了手机扔到了一边。
“谁啊。”
雪莱试图转移话题，但对方随意地回了一句。
“纳西斯利亚，不知道又有什么麻烦。”他舔了下嘴唇：“不管她。”
而无论“生活质量”是好是坏，班还是要认真上的。
雪莱哈欠连天地起来，早饭都没吃就去后山小小地清理了一下。她后来坐在之前的那片空地上，遥望着已经生机出现的片片山林，心情舒畅。
而派克诺坦爬到山顶的时候气喘吁吁的，第一时间就被她发现了。
“是你啊，”雪莱头都没回就认出了她：“坐下歇会儿吧。”
但派克还是一直站着，顺了顺气后，眼神有些复杂。
“我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来道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去：“无论雪莱想做什么，这都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雪莱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对不起，”派克半晌后说：“那时候，雪莱其实是很信任我的。”
出乎意料地，雪莱回过了头。赤色的眼睛看着派克，没有什么愤怒，也没有什么快意。
派克诺坦低下了头，但雪莱心情很平静，完全没有感到了胜利的喜悦。
“算了。”她说：“你也不用在意这些了。”
年轻的金发姑娘愣住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现在这个场景。
“你不想失去伙伴嘛，所以用尽了办法也想留住他。这也……不是特别难想出来的理由。”
雪莱说了一会儿，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诶，你别哭啊。”
银发姑娘尴尬了起来：“诶诶诶？”
库洛洛来接雪莱的时候，蛇少女正对着指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派克才好。打远处看，雪莱的表情跟只白化的小松鼠一样，又惊恐又可爱。
而库洛洛倒是不意外派克的道歉和反应，等派克稍微好了一点后就和她们一起下山了。
派克路上还在哭，雪莱实在受不了，拽拽库洛洛的袖子。年轻男人看看她，又看向自己的小伙伴。
“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吧，派克。”
“诶？啊。”派克擦掉了眼泪：“我……没事了。”
雪莱其实还是有点不自在，尤其是派克诺坦哭得好像自己在欺负人一样。不知怎么，她感觉派克的哭腔里带了点绝望，就好像……永远不可语冰的夏虫。
年轻男人与她十指交握，修长的手指扣在了她手上，在料峭春寒中暖了下她的手心。后来他又低头，说了点什么。
“……帕里斯通怎么这么无聊。”
蛇少女听到大金毛堵住了亚路嘉的鼻孔，想以此弄哭人家的时候说：“怎么没人去打他。”
“雪莱回去打好了。”库洛洛提议：“顺便缓解一下压力。”
……
我是这样的人吗。
雪莱的表情这样问，然后笑了起来。
是的，我是。
帕里斯通无疑被雪莱暴力殴打了，没能躲过爆锤的大金毛捂着脸惨兮兮地坐在地板上，看着雪莱哄着亚路嘉。
奇犽则在一边吃巧克力球，一边为雪莱打call.
一想到这两个可爱的小孩一会儿就要回家了，雪莱心里就有些难过。她在休息厅里跟亚路嘉玩了一会儿，正好派克洗好了脸，准备和侠客一起出发。
亚路嘉对她挥了挥手，派克放下行李，半蹲着对他笑笑。
小婴儿笑得越发开心起来，伸手去够她的脸。
又小又软的肌肤贴在了派克的脸上，金发姑娘有点不适应，但随后笑了起来。小朋友发出了“amuamu”的声音，看起来想要亲她。
她犹豫了一下，把脸凑了过去。
亚路嘉的口水蹭在了她脸上，而他笑得异常开心，似乎神情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又“amuamu”地叫了起来，而派克则看向了雪莱。
她的朋友就站在雪莱身边，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脸上带着清淡的笑意。他凑过去，在银发姑娘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对方打了他一下。
这大概就是他要的生活吧。
金发姑娘有点自嘲地想，或许她以前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无力的。
一开始，她做什么就都不对。
要是生活一直是雪莱没出现的模样，现在就是另外一种样子了吧。
她挪开目光，伸手摸摸亚路嘉的脸。
而亚路嘉哭了出来。
婴儿尖锐的哭声引发了所有人的注意，雪莱回过头，第一时间向那边走去，但在迈步的那一瞬间感到了一刹那的空白。
年轻男人脑子里一空，看着身边的人，有些恍然，有什么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但他下意识扶住了往下栽倒的银发姑娘。
“雪莱？”
他念出了一个名字：“雪莱？”
银发姑娘的脸色惨白，缩成一团，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大脑一片空白，瞳孔慢慢地散开。
“亚路嘉，不要！”
银头毛小少年下意识地这么喊，几乎是同一时间，那股在所有人脑海中的地动山摇又重新平静下来。
只是忽然间，休息厅内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黑发的青年有半刻呆滞，接下来立刻拿出了贴身放置的那张卡片。注入了念能力后，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天使旋转复出，将一公里内的事物都笼罩在了光环之中。
而光芒消失，那个银发的姑娘终于不再出血。年轻男人抱着她，手指放在了她的鼻端。
没有气息。
奇犽跑过去，伸手想叫醒似乎是在沉睡的银发姑娘。
但他的手被打开了。
库洛洛低下头。
没有跳动。
“……雪莱？”
他叫她的名字。
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的离别主要是为了表达清楚，所以没用系统倒计时
好了，最惨的单元诞生了
谁说镜惨的，看看这个hhhhhhh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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