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包房里，窗帘拉得死紧，空调嗡嗡吹着，被子早掀到地上去了。
女人夸张的呻吟，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在那么一霎那后，戛然而止。
折腾完，两人都没动弹。
肖紫婷翻了个身，胳膊搭上古俊豪的胸口，脸凑过去，贴到他的肩头。
“哥哥。”
“嗯。”
“你把我搞到你公司去上班嘛！求你了。”
古俊豪闭着眼，没吭声。
肖紫婷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圈：“天天在家闲得慌，觉都睡不踏实，一个礼拜才见你一回，心里空落落的。”
“你啥也不会，去干嘛。”古俊豪眼皮都懒得掀，“现在是咱自己的生意，公司很正规的，不让打牌不让闲聊，也不让喝酒，你去了坐那发呆？我给你的钱够花了，天天玩不好吗？”
“上班有养老保险。”
肖紫婷手指停了。
“我要个工人岗就行，不当科长了，混到五十退休。”她声音压下来了，“我这样跟你，没名没分的，再过几年你把我一甩，我养老的钱都没有。到时候再出去打工？四十好几了谁要？”
“紫婷，怎么可能呢，你只要乖乖听话，把我伺候好……”
“怎么不可能。”
肖紫婷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瞅着他。
“你从看守所出来，一个电话就把我踹了。”
古俊豪睁眼了：“那不是以为你出卖我了吗？后来不是搞清楚了……”
“搞清楚？”肖紫婷翻身坐起来，背对着他，“还不是我低声下气求回来的。哥哥，你就答应我这一次。”
安静了好一会儿。
古俊豪盯着她的曼妙。
说实话，从看守所出来那阵子，他是真想把肖紫婷甩干净。可时间一长，又馋得不行。这女人身材好，会伺候人，还不叽叽歪歪的，从来不叨叨他。
更关键的是带出去有面子。
他其实完全可以给她发一份工资的，占个人头，交社保的。
但肖紫婷不懂，他也就不说。
他视线往下溜了溜：“我考虑一下。”
“都怪我肚子不争气。”肖紫婷闷声闷气的，“要是给你生个一男半女，你还用考虑？”
古俊豪没接这茬，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摸了根烟叼嘴里，没点。
肖紫婷回头：“再躺会呗，晚上叫人来继续玩，反正这两天也没事。”
“走去洗澡，带你出去转转。”
“去哪？”
“承佑。王晓亮搞了个夜市，过去看看，捧个场。”
肖紫婷皱眉：“他请你了？”
“没请。”古俊豪把烟搁下，翻身下床往浴室走，“没请更该去。”
“你不恨他？”
古俊豪停在浴室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
“刚开始恨。”
他偏了下头。
“后来想想，挺感谢他的。帮我下了决心。早就该出来自己干了，非赖在承佑，现在多好，什么事我说了算，赚的全是自己的，干的还是一样的活。”
他拧开花洒，热水哗地冲下来，声音裹在水汽里：“再说了，得了别人的好处，该记住。咱们开业，人家可是实打实送了那么多家具的。”
肖紫婷裹着浴巾跟到门口，肩膀靠在门框上。
“我不喜欢他。”
“嗯？”
“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挺帅的，心狠着呢。”
“刚来那会跟个小绵羊似的，虚头巴脑跟我们挨个谈心。你前脚进看守所，他后脚就提刀砍人。”
“太阴了。”
古俊豪没接话。水声哗哗的，把什么都盖过去了。
中秋节前后，工地上多少都会发一笔劳务费。
发劳务费的日子，就是古俊豪赚钱的日子。
这个中秋他赚了不少。五星级酒店开了套房，拉了几个老板、大包工头过来打牌。地方够安全，不容易被查。肖紫婷也一块带来了，一来让她赚点喜钱，二来想她白花花的身子了。
从晚上玩牌到天亮，睡到太阳落山。刚醒，亲热了一阵，这才算开始今天的日子。
车开到承佑附近，堵上了。
这条街平时冷冷清清的，今天怎么比主街还热闹？
古俊豪对这片太熟了，没往里硬钻，直接拐进边上的停车场。后院改了夜市，车肯定进不去。
两人下车，并肩走。肖紫婷很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古俊豪喜欢这样，被一个漂亮女人挽着，走在街上，有种自豪感。
他们看着像一对夫妻，又不太像。
远远就看见了。
老楼原来的位置，灯打得通亮，隔两条街都扎眼。
走近了，肖紫婷步子慢下来。
楼体上画满了东西。大片大片的颜色在灯光底下更显艳丽，整面墙活了。
“福城美食排行榜。”
肖紫婷念出最左边竖着的一排字，拽了拽古俊豪袖子。
“你看这个。”
第十名，捞化。一个穿古装的人形，摆着白鹤亮翅的架势，脑袋画成了捞化菜盘，汤汁还往下淌。看着怪，细看又有点意思，有股功夫熊猫的味儿。
第九名，光饼。换了个身段，有腰有胯的，头顶圆滚滚的光饼，显然是个女性角色。
第八名，线面……
肖紫婷一个一个读过去，脚步越走越慢。古俊豪被她拽着，也不催，跟着一块儿看。
安杨零食、瑞幸咖啡、蜜雪冰城、黄金首饰……一路走一路看。那栋破旧的老楼从头到脚换了层皮，跟记忆里头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这还是咱们那栋破楼？”肖紫婷惊讶。
古俊豪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肖紫婷还在念。
念着念着，正面墙上没了。
探头一瞅侧面——有了。
第三名，肉燕。还是那个路子。
第二名，福城鱼丸。
第一名，佛跳墙。
佛跳墙旁边，几根霓虹管弯出一行字——
门洞星光夜市。
肖紫婷迈腿就要往里走。
古俊豪一把拽住：“先跟我去趟这个酒店，开间房。”
肖紫婷嘟囔了一句，跟着他又走回去。
“欢罗电竞酒店，这名字起的，有点意思。”肖紫婷觉得这栋老楼被改了之后，哪里都新鲜。
没多久，两人又出来了。
“原来这王晓亮是打这个主意，公司出钱改造，他优先租下来，赚钱，哥哥，我敢跟你打赌，这租金肯定特别低。”
古俊豪没有接话。
两人朝门洞走过去。
门洞两侧各立了一块木牌，刻着字。
上方还有一块。
这是副对联。
上联：江湖夜雨十年灯。
下联：市井烟火百味生。
横批四个字，挂在头顶。
美食江湖。
女人夸张的呻吟，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在那么一霎那后，戛然而止。
折腾完，两人都没动弹。
肖紫婷翻了个身，胳膊搭上古俊豪的胸口，脸凑过去，贴到他的肩头。
“哥哥。”
“嗯。”
“你把我搞到你公司去上班嘛！求你了。”
古俊豪闭着眼，没吭声。
肖紫婷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圈：“天天在家闲得慌，觉都睡不踏实，一个礼拜才见你一回，心里空落落的。”
“你啥也不会，去干嘛。”古俊豪眼皮都懒得掀，“现在是咱自己的生意，公司很正规的，不让打牌不让闲聊，也不让喝酒，你去了坐那发呆？我给你的钱够花了，天天玩不好吗？”
“上班有养老保险。”
肖紫婷手指停了。
“我要个工人岗就行，不当科长了，混到五十退休。”她声音压下来了，“我这样跟你，没名没分的，再过几年你把我一甩，我养老的钱都没有。到时候再出去打工？四十好几了谁要？”
“紫婷，怎么可能呢，你只要乖乖听话，把我伺候好……”
“怎么不可能。”
肖紫婷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瞅着他。
“你从看守所出来，一个电话就把我踹了。”
古俊豪睁眼了：“那不是以为你出卖我了吗？后来不是搞清楚了……”
“搞清楚？”肖紫婷翻身坐起来，背对着他，“还不是我低声下气求回来的。哥哥，你就答应我这一次。”
安静了好一会儿。
古俊豪盯着她的曼妙。
说实话，从看守所出来那阵子，他是真想把肖紫婷甩干净。可时间一长，又馋得不行。这女人身材好，会伺候人，还不叽叽歪歪的，从来不叨叨他。
更关键的是带出去有面子。
他其实完全可以给她发一份工资的，占个人头，交社保的。
但肖紫婷不懂，他也就不说。
他视线往下溜了溜：“我考虑一下。”
“都怪我肚子不争气。”肖紫婷闷声闷气的，“要是给你生个一男半女，你还用考虑？”
古俊豪没接这茬，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摸了根烟叼嘴里，没点。
肖紫婷回头：“再躺会呗，晚上叫人来继续玩，反正这两天也没事。”
“走去洗澡，带你出去转转。”
“去哪？”
“承佑。王晓亮搞了个夜市，过去看看，捧个场。”
肖紫婷皱眉：“他请你了？”
“没请。”古俊豪把烟搁下，翻身下床往浴室走，“没请更该去。”
“你不恨他？”
古俊豪停在浴室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
“刚开始恨。”
他偏了下头。
“后来想想，挺感谢他的。帮我下了决心。早就该出来自己干了，非赖在承佑，现在多好，什么事我说了算，赚的全是自己的，干的还是一样的活。”
他拧开花洒，热水哗地冲下来，声音裹在水汽里：“再说了，得了别人的好处，该记住。咱们开业，人家可是实打实送了那么多家具的。”
肖紫婷裹着浴巾跟到门口，肩膀靠在门框上。
“我不喜欢他。”
“嗯？”
“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挺帅的，心狠着呢。”
“刚来那会跟个小绵羊似的，虚头巴脑跟我们挨个谈心。你前脚进看守所，他后脚就提刀砍人。”
“太阴了。”
古俊豪没接话。水声哗哗的，把什么都盖过去了。
中秋节前后，工地上多少都会发一笔劳务费。
发劳务费的日子，就是古俊豪赚钱的日子。
这个中秋他赚了不少。五星级酒店开了套房，拉了几个老板、大包工头过来打牌。地方够安全，不容易被查。肖紫婷也一块带来了，一来让她赚点喜钱，二来想她白花花的身子了。
从晚上玩牌到天亮，睡到太阳落山。刚醒，亲热了一阵，这才算开始今天的日子。
车开到承佑附近，堵上了。
这条街平时冷冷清清的，今天怎么比主街还热闹？
古俊豪对这片太熟了，没往里硬钻，直接拐进边上的停车场。后院改了夜市，车肯定进不去。
两人下车，并肩走。肖紫婷很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古俊豪喜欢这样，被一个漂亮女人挽着，走在街上，有种自豪感。
他们看着像一对夫妻，又不太像。
远远就看见了。
老楼原来的位置，灯打得通亮，隔两条街都扎眼。
走近了，肖紫婷步子慢下来。
楼体上画满了东西。大片大片的颜色在灯光底下更显艳丽，整面墙活了。
“福城美食排行榜。”
肖紫婷念出最左边竖着的一排字，拽了拽古俊豪袖子。
“你看这个。”
第十名，捞化。一个穿古装的人形，摆着白鹤亮翅的架势，脑袋画成了捞化菜盘，汤汁还往下淌。看着怪，细看又有点意思，有股功夫熊猫的味儿。
第九名，光饼。换了个身段，有腰有胯的，头顶圆滚滚的光饼，显然是个女性角色。
第八名，线面……
肖紫婷一个一个读过去，脚步越走越慢。古俊豪被她拽着，也不催，跟着一块儿看。
安杨零食、瑞幸咖啡、蜜雪冰城、黄金首饰……一路走一路看。那栋破旧的老楼从头到脚换了层皮，跟记忆里头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这还是咱们那栋破楼？”肖紫婷惊讶。
古俊豪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肖紫婷还在念。
念着念着，正面墙上没了。
探头一瞅侧面——有了。
第三名，肉燕。还是那个路子。
第二名，福城鱼丸。
第一名，佛跳墙。
佛跳墙旁边，几根霓虹管弯出一行字——
门洞星光夜市。
肖紫婷迈腿就要往里走。
古俊豪一把拽住：“先跟我去趟这个酒店，开间房。”
肖紫婷嘟囔了一句，跟着他又走回去。
“欢罗电竞酒店，这名字起的，有点意思。”肖紫婷觉得这栋老楼被改了之后，哪里都新鲜。
没多久，两人又出来了。
“原来这王晓亮是打这个主意，公司出钱改造，他优先租下来，赚钱，哥哥，我敢跟你打赌，这租金肯定特别低。”
古俊豪没有接话。
两人朝门洞走过去。
门洞两侧各立了一块木牌，刻着字。
上方还有一块。
这是副对联。
上联：江湖夜雨十年灯。
下联：市井烟火百味生。
横批四个字，挂在头顶。
美食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