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痴开天 第20章 盟主之争·暗流涌动

小说:赌痴开天 作者:清风辰辰 更新时间:2026-04-23 10:11:20 源网站:平板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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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写到哪里了?

  刚才说到花痴开接到那封信……对,那封带着檀香的信。我这个记性,真是越来越差,昨天还把眼镜落在洗手间,找了半天,原来戴在头上。

  算了算了,先说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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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是南海赌王送来的。

  不是他本人,是个穿着青衫的后生,眉清目秀,说话斯文,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他把信递上来时,花痴开正坐在醉仙楼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三盘点心,还有一副散乱的牌九。

  “花先生,”那后生躬身道,“我家主人说,三日后,望江楼,请。”

  花痴开没接信。

  他在摆弄牌九。

  不是赌,是在叠——他把三十二张牌一张张摞起来,摞成一座小小的塔。那塔摇摇晃晃,就是不掉。后生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手法……这哪里是摞牌,分明是炫技。

  “你家主人,”花痴开头也不抬,“是南海那位?”

  “正是。”

  “他叫什么来着?”花痴开想了想,“哦,对了,姓梁,梁……梁什么来着?”

  后生嘴角抽了抽:“梁鸿志。”

  “对对对,梁鸿志。”花痴开拍了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昨天还念叨呢。听说他去年赢了‘鬼手陈’,一局定乾坤,漂亮得很。”

  后生面露得色:“那是。我家主人——”

  “不过,”花痴开打断他,“他赢鬼手陈,用的是‘偷天换日’吧?”

  后生脸色变了。

  花痴开还在摞牌,慢悠悠地说:“鬼手陈输了之后,左手三根手指被人废了,说是出千。我当时不在场,不好说,但后来听说,那三根手指的伤,不是当场弄的,是……隔了三天,在客栈里,夜里,被人摸进去做的。”

  后生的额头上沁出汗珠。

  “江湖规矩,”花痴开终于抬起头,眼神淡淡的,“赢就赢了,犯不着废人手指。鬼手陈虽然名声不太好,但罪不至此。”

  “那……那是我家主人……”

  “我没说是梁鸿志做的。”花痴开笑了笑,“我只是听说。道听途说,做不得准。你回去告诉梁老板,三日后,望江楼,我会去的。”

  后生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花痴开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小七从隔壁桌挪过来,低声说:“这梁鸿志,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不去不行。”花痴开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这半个月,南北西东,五路赌王,全都派了人来。北边的谢家送来请柬,西边的沙千里托人带话,东边的白浪生更绝,直接把他女儿送过来——”

  “什么?”小七差点跳起来,“送女儿?!”

  “别紧张,”花痴开摆摆手,“人家是送女儿来拜师,不是相亲。十四岁的小姑娘,叫白灵儿,赌术底子不错,就是傲了点。我让阿炳先带着她,磨磨性子。”

  小七哼了一声:“你倒是大方。自己徒弟才收了几个月,又收一个?”

  “没说要收。”花痴开叹了口气,“这些人哪里是来拜师的,分明是来探虚实的。他们想知道,我花痴开坐了这把椅子,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花痴开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醉仙楼对面是家当铺,门口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在跟掌柜的争执什么。老头手里攥着个布包,死死不肯松开。掌柜的面红耳赤,挥手叫伙计。

  “看见那个人了吗?”花痴开忽然说。

  小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三年前,”花痴开说,“我见过他。那时候他穿着绸缎衣裳,坐在赌坊里,面前堆着银票。他赌了一夜,赢了一夜,最后把整家赌坊都赢下来了。”

  小七愣住了。

  “后来呢?”

  “后来他遇到一个人。”花痴开的语气很平静,“那个人叫司马空。一局。就一局。他输了所有,连那家赌坊,连他老婆的嫁妆,连他爹留下的田产。后来老婆跑了,女儿病死了,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街上,当铺伙计把那老头推了个趔趄。布包掉在地上,散开,里面是几件破旧的银首饰,不值几个钱。

  掌柜的骂骂咧咧地把首饰捡起来,丢了几块碎银在地上。

  老头跪下去捡。

  花痴开收回目光。

  “所以我想干什么?”他慢慢地说,“我不想再看见这样的人了。”

  小七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可是……这条路很难走。”

  “我知道。”

  “那些赌王不会答应的。他们靠的就是这种人生存。”

  “我知道。”

  “天局虽然垮了,但他们的路子还在。赌坊照开,赌局照设,只不过换了招牌。”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小七忽然恼了,“你什么都知道,可你一个人能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赌神就了不起了?你以为那些赌王真把你当回事?他们是怕你,不是服你!”

  花痴开看着她,等她说完。

  小七喘了口气,眼圈有点红:“你知不知道,昨天有人在南城开了一局‘生死赌’,赌注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十六岁,还没出嫁。有人报了官,官府不管,说这是‘自愿’的。我去的时候,赌局已经结束了。赢家把两个姑娘带走了,笑得跟狼一样。我没拦住,因为……因为我打不过他们。”

  她低下头:“阿蛮也打不过。他们人多。”

  花痴开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在哪里?”他的声音很轻。

  “南城,吉祥赌坊。”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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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祥赌坊在南城最热闹的街上。

  说是赌坊,其实是个大院,前后三进,有酒楼,有戏台,还有客房。这种地方,赌的不是银子,是人。卖儿卖女,典妻当子,都在这里。

  花痴开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伙计认出了他,脸都白了。

  “花……花先生……”

  花痴开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院子里正热闹。

  有人在赌,有人在看,有人在喝酒。空气里混着汗味、酒味和脂粉味。戏台上有个女子在唱曲,嗓子不错,但没人听。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院子中央那张紫檀大桌。

  桌上摆着一副骰子,一摞筹码,还有一张卖身契。

  卖身契上写着两个名字:春桃,春杏。

  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个胖子,穿着团花锦袍,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另一个是个瘦子,山羊胡,三角眼,手指细长,一看就是常年摸牌的。

  骰子已经掷过了。

  胖子赢了。

  他把卖身契拿起来,吹了吹,折好,揣进怀里。然后站起来,对身后两个彪形大汉挥挥手:“去,把人带来。”

  “慢着。”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胖子转过头,看见了花痴开。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哟,这不是花……花赌神吗?”他拱手,笑得有点勉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花痴开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骰子,又看了看那个瘦子。

  “这局是你主持的?”他问瘦子。

  瘦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是……是我。不过花先生,这可是正经赌局,双方自愿,童叟无欺……”

  “自愿?”花痴开笑了,笑得很冷,“你把两个十六岁的姑娘押上赌桌,跟我说自愿?”

  瘦子咽了口唾沫:“那……那是她们爹输光了,把她们抵给赌坊的。赌坊按规矩办事,开了一局,让大家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花痴开点点头,“好一个公平竞争。”

  他拿起桌上的骰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副骰子,灌了水银吧?”

  瘦子的脸色刷地白了。

  “没……没有……”

  花痴开把骰子往桌上一掷。三颗骰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停下来——三个六,豹子。

  他再掷一次。

  又是三个六。

  再掷一次。

  还是三个六。

  院子里鸦雀无声。

  “灌水银的骰子,手法好的能控制点数。”花痴开看着瘦子,“你手法不错,可惜……遇到了我。”

  他第四次掷出骰子。

  这次,骰子还没停下,他忽然一掌拍在桌上。桌面一震,三颗骰子弹起来,在半空中翻转。

  落下来的时候,骰子碎了。

  水银从里面流出来,在桌面上聚成小小的银珠。

  满院哗然。

  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转身想走。

  “等等。”花痴开叫住他。

  胖子僵住了。

  “把卖身契拿出来。”

  胖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两个大汉。两个大汉对视一眼,一起摇头。开玩笑,这可是花痴开,赌神,传说中一局赢了天局首脑的人。他们俩加起来,怕是连人家一只手都打不过。

  胖子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卖身契,放在桌上。

  花痴开拿起来,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最后撕成碎片,往空中一扬。

  纸屑纷纷扬扬,像雪花。

  “告诉你们东家,”花痴开对瘦子说,“这家赌坊,三天之内,关门。如果三天后我还看见它开着,我就来赌。我拿这条命,赌他全部身家。”

  瘦子面如土色。

  花痴开转身走了。

  小七和阿蛮跟在他身后。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吉祥赌坊”的牌匾。

  “阿蛮。”

  “在。”

  “记下来。这是第一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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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花痴开回到住处,发现菊英娥坐在院子里等他。

  月光很好,石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听说你今天去南城了。”菊英娥说。

  “嗯。”

  “撕了一张卖身契。”

  “嗯。”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吉祥赌坊的东家是谁?”

  “不知道。”

  “是谢家的产业。”

  花痴开愣了一下:“北边那个谢家?”

  “对。”菊英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谢家三代经营赌业,从冰城到中原,三十六家赌坊,一家比一家大。你让吉祥赌坊关门,就等于打谢家的脸。”

  花痴开没说话。

  “谢家也给你送了请柬,对不对?”

  “对。”

  “请你去望江楼,商量盟主的事。”

  “对。”

  “你还要去吗?”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月亮。

  “去。”他说,“不但要去,还要把谢家的人、梁鸿志、沙千里、白浪生,全部请到一张桌上。”

  “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们,从今往后,赌坛的规矩,我来定。”

  菊英娥看着他,眼神复杂。

  “痴儿,”她轻声说,“你爹当年也说过这样的话。”

  花痴开的心猛地一颤。

  “他……他也说过?”

  “说过。”菊英娥的声音有些飘忽,“那时候他还年轻,意气风发,说要整顿赌坛,说要让赌不再害人。后来……”

  她没有说下去。

  花痴开等了很久,才问:“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遇到了司马空。遇到了屠万仞。遇到了天局。”菊英娥闭上眼睛,“再后来,他死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花痴开站起来,走到菊英娥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娘,”他说,“我不会死的。”

  菊英娥睁开眼,看着他。

  “爹当年是一个人。”花痴开说,“但我不是。我有您,有七叔,有小七,有阿蛮,有阿炳,还有……还有越来越多的人。这条路很难走,我知道。但我不会一个人走。”

  菊英娥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花痴开的脸,笑了:“你长大了。”

  “早就长大了。”

  “是啊,早就长大了。”菊英娥擦了擦眼角,“好,你去吧。望江楼,三日后,娘陪你去。”

  “娘……”

  “别劝我。”菊英娥站起来,挺直了腰,“你娘虽然老了,但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再说了,我也想看看,当年那些老家伙的徒子徒孙,到底长了几斤几两。”

  花痴开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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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望江楼。

  这座楼建在江边,三面环水,一面靠岸。楼下是码头,停着大大小小的船。楼上有雅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江景,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腥味。

  花痴开来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南海赌王梁鸿志,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坐在东边,身后站着四个随从,个个精明强干。

  冰城谢家的代表,是谢家老二谢天华。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北方人。他坐在西边,只带了两个随从,但这两个随从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西域的沙千里,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子,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留着一撮山羊胡。他坐在南边,身边只有一个人——一个穿着黑纱的女子,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冷得像冰。

  东边的白浪生没来,来的是他女儿白灵儿。

  十四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翠绿色的衫子,坐在北边,一脸不高兴。她身后站着个老嬷嬷,低眉顺眼,一声不吭。

  花痴开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青布长衫,布鞋,头上扎着方巾。如果不是那张脸,走到街上,就是个普通读书人。

  菊英娥跟在他身后,穿着藏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止从容。

  小七和阿蛮也来了,站在门口,没进去。

  花痴开走到桌边,看了看空着的主位,没有坐下。

  “诸位,”他拱了拱手,“久等了。”

  梁鸿志“啪”地合上折扇,笑道:“花赌神好大的架子,让我们等了半个时辰。”

  “路上耽搁了。”花痴开说,“路过一家赌坊,进去看了看,耽误了些时间。”

  谢天华哼了一声:“花赌神现在是大忙人,走到哪儿都要视察。我听说,三天前,你在南城撕了一张卖身契?”

  “是。”

  “那家赌坊,是我谢家的产业。”

  “我知道。”

  谢天华盯着他:“你让我的赌坊关门,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花痴开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想要什么说法?”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梁鸿志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沙千里摸着山羊胡,眼神闪烁。白灵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兴奋——她是来看热闹的。

  “说法很简单。”谢天华一字一顿,“要么赔钱,要么赔命。”

  菊英娥忽然笑了。

  “谢家的小子,”她慢悠悠地说,“你爹谢震山,当年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叫一声‘菊夫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儿子面前放肆?”

  谢天华的脸色变了。

  “你是……菊英娥?”

  “正是。”

  谢天华脸上的傲气收敛了几分。菊英娥这个名字,在赌坛老一辈人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她不只是花千手的妻子,她自己就曾是名震一方的女赌王。当年花千手死后,她孤身潜入天局,盗取机密,全身而退。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谢家是知道的。

  “既然是菊夫人开口,”谢天华拱了拱手,“那我退一步。吉祥赌坊可以不关,但花赌神得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谢家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花痴开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楼梯咚咚咚响,阿蛮跑了上来,脸色铁青。

  “花哥,”他喘着气说,“不好了,夜郎府出事了。”

  花痴开霍然站起:“什么事?”

  “七爷……七爷不见了。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那本《心经》……不见了。”

  花痴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夜郎七不见了。

  《不动明王心经》不见了。

  而在同一时刻,望江楼外,江面上,一艘乌篷船正缓缓驶过。

  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青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面上,写着六个字——

  不动明王心经。

  (第2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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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碎碎念】

  唉,写到这儿忽然想起来,前面是不是说过夜郎七的书房在第4章就出过事?对对对,那章叫“夜郎七的书房·消失的典籍”。我当时写他丢了几本书,但《心经》没丢。现在是《心经》也丢了,这下麻烦大了。

  我这个记性啊……不过也好,前后呼应嘛。读者要骂就骂吧,反正我金庸写书,从来不怕人骂。当年写《神雕》,把小龙女写失身了,多少读者写信骂我,我还不是挺过来了?

  对了,下一章要写花痴开怎么应对这个局面。望江楼的局还没完呢,夜郎七又失踪了,这双线并进,够他喝一壶的。我得想想,那个偷《心经》的人是谁……是弈天会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算了,先不想了,肚子饿了,去吃碗云吞面。明天再说。

  ——深夜,书房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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