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走出老周的小院,巷子里的铁锤声渐渐远去。他没有回头,脚步不疾不徐,沿着墙根朝城南走去。夕阳西斜,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修长的身影。腰间的玉佩紧贴衣料,微微发烫,仿佛体内的灵力正悄然流转。

  他知道,那些人快到了。

  王瞎子说有人在查他,并非虚言。白日在金銮殿掀了桌子,底下的人岂会善罢甘休?尤其是严少游这等当众失颜、爬不起来的权贵子弟,必定要寻机报复。但他不怕,如今最不惧的,就是被人追。

  他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低矮的屋舍,晾衣绳横穿其间,湿衣滴水,落在地上溅起泥星。他停下脚步,背靠土墙,闭目凝神。

  心静如水。

  白日殿中的景象再度浮现——百官垂首,无人敢言;御史退避,面色苍白;连严世蕃都铁青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那时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爽感值大幅增加,请继续努力。”一股暖流自胸口涌向四肢,灵力如沸水翻腾。

  此刻他要稳住这股劲,再往上提。

  他默念:“越爽越强。”

  体内气息缓缓运转,沿经脉循环往复,最终汇聚于眉心。那里轻轻一刺,随即清明透亮。耳畔声响清晰可辨:远处孩童喧闹、犬吠、锅铲碰撞,甚至三丈外麻雀落瓦的轻响,皆入耳中。

  脑中忽现画面:东街口,五人正快速包抄而来,步伐整齐,腰间银牌微晃。为首的青年锦袍加身,眼神凌厉,正是严少游。

  陈砚睁眼,嘴角微扬。

  “来得正好。”

  他仍伫立原地,稍作判断,确认对方路线与速度后,才悄然起身,贴墙潜行至侧巷。脚步极轻,落地无声。他清楚,真正的较量不在硬拼,而在谁先掌握先机。

  东街口很快骚动起来。

  严少游率七名密探分三路封锁街区,自己立于主道中央。脸色阴沉,手紧攥袖中。上午被陈砚一句话逼得无地自容,回去又被父亲痛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咽不下这口气,当即调来灵政司人手,誓要将陈砚缉拿归案。

  “他逃不出去。”严少游冷声道,“此地仅有三条出口,给我挨家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名密探抱拳应命:“是,少爷。”

  众人散开推进,步履稳健,训练有素。每至岔路口便留人驻守,以防目标逃脱。街上渐趋寂静,百姓闭门不出,无人敢窥视。

  而此时,陈砚已隐于北侧屋檐下,藏身暗处。他透过瓦缝看清局势,七人的位置、间距、行走节奏尽数记下。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意,准备动用系统赋予的能力——“言出法随”。

  此技每日仅限三次,每次仅生效一次指令。内容不可荒诞,亦不可模糊,必须是对方本能反应之语。眼下众人专注搜查,注意力集中,正是干扰最佳时机。

  他静静等待,直至七人距他不足十步。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去:

  “你们鞋带散了。”

  话音刚落,七名密探齐刷刷低头看脚。

  动作一致,毫无迟疑。

  陈砚抓住刹那空隙,贴墙疾行,一步跃上柴堆,翻身入侧巷。身影一闪,没入暮色之中。

  街上,七人猛然抬头,面面相觑。

  “谁?!”一人怒喝。

  无人回应。

  另一人低头检查鞋带,纹丝未乱,根本未松。

  “上当了!”有人咬牙切齿,“是陈砚!他在附近!”

  众人慌忙四顾,重新列队搜查,但节奏已乱,阵型松散。

  严少游赶来,见手下呆立当场,气得脸色发紫:“废物!一群废物!连一句话都扛不住,还配当什么密探?!”

  “少爷,我们……只是本能反应……”一名密探低声辩解。

  “本能?你们的本能就是低头看鞋?!”严少游一脚踹出,“给我追!往西巷去!他跑不远!”

  众人再次散开。

  此时,陈砚已潜入一间废弃柴房。

  门半掩,他蹲踞角落,从缝隙观察外界。远处喊声、脚步声不断,火把光影在巷口摇曳。他知道他们还会再来,但现在,他已经安全。

  他倚墙而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灵力仍在体内平稳运行,眉心比先前更为清明。方才那句“言出法随”不仅助他脱身,更让他察觉一丝变化——情绪越稳,灵力越实;掌控局面越精准,系统反馈便越强烈。

  他低头看手,掌心尚存余温。

  而后望向门外,只见严少游立于街心,指着下属破口大骂,面红耳赤,袍角被风吹乱也浑然不觉。

  那一刻,一股畅快之意油然而生。

  并非因逃脱成功,而是因为他明白:对方越怒,他离胜利就越近。

  他轻声开口,似自语,又似宣告:

  “严少游,你的爽感值,我收定了。”

  话音落下,脑中准时响起提示:

  “宿主爽感值爆表,请继续保持。”

  灵力再度温暖全身,经脉中暖流奔涌,预判能力愈发敏锐。他能提前半秒感知风吹草动的方向,仿佛多了一双眼睛替他巡视四周。

  他闭眼微笑,不再言语。

  外面仍在搜查,火光映墙,影子来回晃动。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弃,但无妨。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压的少年,而是能预判危机、反手收割情绪的猎手。

  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压倒他。

  时间推移,天色全黑。

  街上逐渐安静,追兵的脚步渐行渐远。严少游最终下令扩大搜索,转向城西。柴房外只剩风穿过破窗的呜咽。

  陈砚依旧未动。

  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人走尽,等心境沉定,等系统完成充能。

  他知道,明日还有硬仗。

  严世蕃绝不会罢休,朝堂必起风波。但他已准备妥当。非凭运气,亦非单靠口舌,而是真本事——灵力在身,预判在心,系统为凭。

  他缓缓起身,拍去衣上尘灰。

  推开柴房门,夜风拂面,微凉。他仰头望天,云遮半轮明月,星辰稀疏。城南灯火零星,远处传来打更声,两响,已是戌时。

  他步入小巷,身影融入黑夜。

  街道空旷,偶有行人匆匆而过,见其独行亦不多瞧。他途经一家关门药铺,走过一座小桥,桥下河水静静流淌,倒映两岸人家烛光。

  一切如常。

  唯有他自己知晓,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他抚了抚腰间玉佩,依旧温热,宛如活物。

  方才一役,他未曾动手,未暴露实力,甚至连脸都未露全。但他赢了。赢得干净,也赢得安静。

  这才是最强的方式。

  他嘴角微扬,脚步轻快几分。

  前方十字路口,三条巷道交汇。他驻足片刻,闭目感应,旋即选择中间一条直行。

  行半盏茶工夫,前方现出一座破庙,门匾歪斜,香炉倾倒。本无意进入,却忽然注意到门口地面留有数道新鲜脚印,朝不同方向散去,显然是不久前有人聚集又撤离。

  他眯起眼。

  绝非巧合。

  他绕至庙后,借残墙掩护靠近,耳贴墙壁倾听。

  内中无人说话,但地面传来细微震动——至少四人在内走动,脚步沉重,似在翻找何物。

  他眉头微皱。

  这些人并非冲他而来,否则不会如此大张旗鼓。但他们偏偏在此时此地出现,背后必有人指挥。

  是谁?

  他不敢久留,迅速后撤,绕道离去。

  重返主街,发现巡逻衙役增多,每隔五十步便有一组,提灯细查过往行人。其中几人身着黑袍,袖口绣银线,乃灵政司之人。

  他低头,混入一群挑担小贩之中,顺利通过盘查。

  离开城南街区,他转入一条僻静小径,路旁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行至树下,终于停下喘息。

  取出干粮啃了一口,边吃边回溯今夜种种。

  从察觉危机、修炼突破,到智退追兵、收割爽感值,全过程顺畅无阻,毫无滞碍。他对系统的运用日益娴熟,犹如惯用手,随念而动。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规律:每当令敌人失控,灵力便增长一分;每逢冷静应对危局,系统反馈便更加强烈。

  换言之,他越“爽”,就越强。

  这正是他最钟爱的游戏规则。

  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将纸包投入沟渠,拍拍手。

  抬头望天,云层渐散,月光洒落一片清辉。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严家父子不会停手,明日早朝必有更大风浪等着他。但他无所畏惧。

  他已有足够底牌。

  转身向北,步履坚定。

  身后,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静静伏在地上。

  他途经一间闭门茶馆,招牌写着“悦来”,漆色斑驳脱落。门前灯笼熄灭,唯余一根竹竿孤零零立着。

  他未作停留,继续前行。

  街角处,一位卖夜宵的老妇正在收摊,锅碗叮当作响。她抬头见他,怔了一下,笑着问:“小伙子,要不要来碗热汤面?刚熬的骨头汤,暖身子。”

  陈砚摇头:“不了,谢谢。”

  老妇点头,继续收拾。

  他走过摊前,忽听她道:“今儿晚上怪得很,巡夜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也不知出了啥事。”

  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淡淡答:“没事,抓个小贼罢了。”

  “哦。”老妇应了一声,“那还好。我还以为又要打仗呢。”

  陈砚笑了笑,未再多言,继续前行。

  他知道,在普通人眼中,这只是街头琐事。但在他心中,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在为明日朝堂之战积蓄力量。

  他无需他人理解。

  他只需自己清楚: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落魄子弟。

  他是陈砚。

  他得意。

  你管得着吗?

  前方路灯昏黄,照出一条悠长道路。

  他走入光中,身影笔直。

  风吹起衣角,露出手腕上一道淡淡的旧疤。

  那是三年前跪在父亲书房外所留。

  那时他曾立誓:若有重见天日之日,必使忠臣不受冤屈,奸佞不得猖狂。

  如今,第一步已然迈出。

  第二步,正在路上。

  他抬手,轻抚腰间玉佩。

  它仍在发热。

  系统仍在运行。

  而他,仍在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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