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石桥的青石板上,河水波光粼粼。陈砚站在桥中央,手里握着一支糖兔子,糖签在日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玉佩,仍带着些许温热,仿佛刚才那阵震动还在体内回荡。

  他迈步前行,布鞋踏在石板上,发出轻细的声响。街上比先前更热闹了,卖菜的、挑担的、赶驴的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几个孩子围在耍猴的老汉身边拍手欢笑,猴子翻了个跟头,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陈砚嘴角微扬,正欲穿过人群,忽然察觉四周安静了下来。

  街道尽头来了一顶黑漆大轿,八名壮汉抬着,步伐整齐,落地无声。轿前四人开道,手持木棍,边走边驱赶行人。百姓纷纷避让,摊贩急忙收摊,连那耍猴的老汉也拉着猴子退到墙角。

  空气骤然沉重。

  陈砚停下脚步,静静伫立。他清楚这排场非同寻常,在金陵城中,能坐八抬大轿者屈指可数。

  轿子在他十步之外停下。

  帘子掀开,一人缓步而出。

  他身着紫袍,腰束金带,头戴乌纱帽。面容清瘦,眉骨高耸,双目深陷,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直视。他站定后并未言语,只是盯着陈砚,气势逼人。

  陈砚未动,亦未低头。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就是陈砚?”

  “是。”陈砚答得干脆利落。

  紫袍男子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我儿严少游说你有些本事。”

  陈砚眨了眨眼,语气轻松:“严大人,您儿子真不行。”

  话音刚落,四周倒吸冷气之声四起。

  有人悄悄后退,唯恐被牵连。一位卖豆腐的老妇手一抖,半块豆腐落入桶中溅起水花,她却连声都不敢出。

  严世蕃脸色瞬间阴沉,袖中双手紧握成拳。他死死盯着陈砚,一字一句道:“陈砚,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不知道。”陈砚笑了笑,“但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严世蕃眼神骤缩。

  三十年来,无人敢当面如此对他。他是内阁首辅,掌权十余年,连三公见他也需退让三分。今日却被一个寒门书生当街顶撞,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尚未发作,巷口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严少游带着七八名黑衣人冲了出来,人人手持铁尺短刀,杀气腾腾。他左脸尚有昨日斗殴留下的伤痕,此刻涨得通红,指着陈砚怒吼:“爹!就是他!打了我们的人还敢嘴硬!”

  严世蕃并未回头,只淡淡道:“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严少游冷笑一声,挥手喝令:“围住他!打断手脚,拖回府里再说!”

  黑衣人立刻散开,呈半圆将陈砚包围。两人封住退路,三人侧翼逼近,另有二人持刀步步紧逼。街上瞬时清空,围观者皆缩至屋檐下,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陈砚依旧站立不动,右手轻轻抚过腰间玉佩。

  就在最前方那人举刀扑来的刹那——

  一道黑影倏然出现!

  “你们的对手是我。”

  声音清冷,却坚定无比。

  燕青落在陈砚身前,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起,手已按在剑柄之上。她背对陈砚,面朝敌众,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众人皆惊。

  严少游眯眼打量:“你是谁?灵政司的人?”

  燕青不答,只冷冷道:“再进一步,断手。”

  话音未落,左侧一人怒吼扑上,一刀劈向她肩头。燕青侧身闪避,左手反扣其腕,右腿横扫而出,那人立足不稳,摔飞出去,撞翻油锅摊子,滚烫热油泼洒一地,旁人尖叫逃散。

  第二人刚欲动手,燕青拔剑三寸,寒光乍现,剑气逼人,对方连连后退。

  “她是练家子!”有人低声惊呼。

  “不止,这是真功夫!”

  百姓窃窃议论,原本压抑的气氛稍显松动。

  严少游面色难看,咬牙道:“好啊,一个穷书生,一个女人,今日我看你们能撑多久!都上!不必留情!”

  剩余六人齐齐扑上。

  刀光闪烁,拳**加,眼看便要将二人吞没。

  此时,陈砚动了。

  他未拔剑,亦未闪躲,而是猛然向前一步,双臂张开,一股无形之力自体内爆发!

  轰!

  如同狂风炸裂,所有靠近之人尽数被震退,宛如撞上无形之墙。两人跌坐于地,一人扭伤脚踝哀嚎,还有两人撞上墙壁,头晕目眩难以起身。

  严少游立于原地,胸口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全场死寂。

  连燕青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砚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似有轻微震颤。他在严少游面前停住,低头俯视。

  “你说要打断我的手?”陈砚问。

  严少游咬牙欲起,却被一股无形压力压住肩头,动弹不得。

  “你说要拖我回府?”陈砚再问。

  严少游面色惨白,额角渗汗。

  “现在呢?”陈砚笑了,“你还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说罢,他抬起一脚,不轻不重地点在严少游胸口。

  这一脚看似随意,却令严少游整个人滑出三尺之外,衣衫撕裂,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少游!”严世蕃终于变色。

  他快步上前扶起儿子,眼中怒火翻涌。他盯着陈砚,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很好……很好。”

  陈砚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严大人,我说过,我不怕你。你儿子不行,你也一样。”

  严世蕃死死盯住他,久久无言。

  四周鸦雀无声,无人敢喘大气。

  最终,严世蕃松开儿子,转身走向轿子。他未再多言,仅在登轿前冷冷抛下一句:“走。”

  随从迅速集结,七手八脚扶起伤者,匆忙抬轿离去。严少游被人架走,临行前狠狠瞪了陈砚一眼,眼中尽是怨毒。

  直至黑轿消失在街角,人群才渐渐回神。

  “天啊……他竟敢顶撞内阁首辅?”

  “何止顶撞,他还打了严少游!”

  “刚才那一脚,我都听见响了!”

  “你们看见没有?他根本没动手,那些人自己就飞出去了!”

  议论声愈演愈烈,有人开始朝陈砚靠近。

  “陈公子,没事吧?”卖糖老翁颤抖着问道。

  “没事。”陈砚摇头,神情平静。

  “你可真是胆大!”另一摊主咧嘴笑道,“不过打得痛快!”

  陈砚未接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糖兔子。阳光映照糖壳,泛起琥珀般的光泽。他轻轻摩挲,察觉玉佩又热了几分。

  他知道,爽感值正在上升。

  方才一幕中,人们的震惊、畏惧、兴奋与敬佩……这些情绪皆被系统吸纳。体内的灵力愈发凝实,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淬炼。

  燕青收剑入鞘,转头望他:“你太冲动了。”

  “我知道。”陈砚点头,“但有些事,不能忍。”

  “严世蕃不会放过你。”

  “他本就没打算放过。”陈砚淡然一笑,“从他儿子盯上我的那天起,就已经开始了。我只是先出手罢了。”

  燕青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该吃吃,该走走。”陈砚说着,将糖兔子递给她,“给,送你。”

  燕青一怔:“什么?”

  “你刚才替我挡了第一波。”陈砚道,“谢礼。”

  燕青望着那支糖兔子,迟疑片刻,伸手接过。糖签冰凉,映出她的面容,使她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你这个人……”她低声说道,“明明可以避开,偏要站出来。”

  “躲一次容易,躲一辈子难。”陈砚望着严家离去的方向,“既然他们非要逼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远处钟楼敲响第九声,已是上午九点半。

  阳光铺满长街,风吹动他的衣角。腰间玉佩依旧温热,仿佛在提醒:更大的风波,即将来临。

  燕青立于他身旁,手仍按在剑柄上,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她明白这事不会就此结束。严家权势滔天,今日颜面尽失,必会卷土重来。

  但她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昔日任人欺凌的少年。

  百姓陆续围拢,有人递水,有人递帕,还有人偷偷塞铜钱,说是“讨个平安”。陈砚一一婉拒,只含笑致谢。

  “陈公子,以后这条街有你罩着,我们就安心了!”

  “昨天你还帮我赶走混混,今天连严家都敢怼,真是咱们老百姓的英雄!”

  “我看用不了几天,整个金陵城都会知道你!”

  陈砚听着,不否认,也不得意。他深知名声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能守住它的,是一次次挺身而出的勇气。

  他抬头望天。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一如三年前父亲被罢官那日。

  那时无人理他,邻里避之不及,称他为“罪臣之子”。如今他归来,不靠背景,不靠关系,凭的是自己闯出的一条路。

  严世蕃能压人,却压不住人心。

  他转身欲行,步履稳健。

  “你要去哪?”燕青问。

  “找个地方吃饭。”陈砚说,“打完架,饿了。”

  燕青忍不住一笑,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抿嘴,可眼角笑意却藏不住。

  她跟上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身后,议论仍在继续。

  “你说他会惹大麻烦吗?”

  “怕什么!他连严首辅都不怕,还怕别的?”

  “我听说他以前是陈侍郎的儿子,小时候可是神童!”

  “难怪有胆识!根子就不一样!”

  声音渐远,陈砚未曾回头。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的名字将传得更快更远。严家不会善罢甘休,朝廷也终将注意到他。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活得痛快。

  只要心中无愧,管他权贵如何,规矩几何。

  路过一家药铺,门口告示在风中轻晃:“城西路段修路,商户缴银三十两。”

  他多看了一眼,记下了。

  这不是眼下要管的事,但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些藏于暗处的蛀虫一一揪出。

  燕青走在身旁,忽而低声说道:“灵政司最近在查异能者。”

  “我知道。”陈砚点头,“所以我不能躲。”

  “他们会盯你。”

  “让他们来。”陈砚嘴角微扬,“来了,我就打回去。”

  燕青不再言语,只是握紧了剑柄。

  两人沿长街前行,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街角一只麻雀跃上石墩,歪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振翅飞起,消逝于蓝天之中。

  陈砚走在前方,脚步坚定。

  腰间玉佩紧贴肌肤,持续发热,仿佛在提醒他:更大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在金陵城的青石板路上,走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走在时代变革的门槛上。

  风吹起他的衣袖,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淡的旧疤。

  那是三年前,他在父亲书房外跪了一夜所留。

  那时他曾立誓:若有朝一日重见天日,必不让忠良蒙冤,不容奸佞横行。

  如今,第一步,他已经迈出。

  严世蕃已退,严少游败北,百姓见证,他也真正站了起来。

  接下来,该轮到别人低头了。

  他停下脚步,回望方才对峙之地。

  空旷的街心,几片碎纸随风打转,是严家随从遗落的文书。一张纸上写着“西城巡防”,盖着模糊的红印。

  他记下了。

  然后转身,继续前行。

  阳光洒落全身,仿佛为他披上一层金色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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