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像被狂风撕碎的棉絮,砸在毡帐顶上簌簌作响。沈清辞正借着油灯核对新收的布料账目,忽然听见帐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比往日沉了些,像是载了重物。

  掀帘一看,赫连烈正从马背上卸着捆成小山的羊毛卷,雪花落满他的肩甲,混着汗水凝成冰碴。“东边部落刚剪的冬毛,你上次说织厚毯缺料,让他们送了些过来。”他说话时带着喘息,呵出的白气瞬间融进风雪里。

  沈清辞刚要道谢,目光扫过羊毛卷间露出的一角青布,心里猛地一紧——那布料的纹路,和前日在赫连山帐外捡到的碎布一模一样。她不动声色地帮着搬羊毛,指尖触到布料时,果然摸到针脚处粗糙的凸起,和她给牧民缝护膝时特意留的记号完全吻合。

  “怎么了?”赫连烈注意到她顿了手,弯腰拍掉她发间的雪粒,“冻傻了?”

  “没……”沈清辞慌忙移开视线,将那捆羊毛往角落挪了挪,“只是觉得这雪太大,辛苦你了。”转身时,袖中的银针刺破指尖,渗出血珠滴在账本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帐内,赫连烈正用火钳拨着炭盆,火星子溅到羊毛卷上,他伸手一掸,恰好露出更多青布。“对了,前几日见你补护膝的布快用完了,让他们顺带捎了些青布,说是你常用的那种纹路。”他说着回头,恰好撞见沈清辞将那角青布往羊毛底下塞。

  空气忽然静了,只有风雪拍打着帐帘的声响。

  赫连烈的目光沉了沉,缓步走过来,从羊毛卷里抽出那匹青布。布料边缘的毛边处,还留着沈清辞用银线绣的半朵忍冬——那是她独有的标记,用来区分给不同部落的布料。

  “这布,”他的指腹摩挲着那半朵花,声音比帐外的风雪还冷,“怎么会出现在我兄长的帐外?”

  沈清辞攥紧了账本,指节泛白。她想起前日赫连山醉酒后说的胡话:“……那青布上的花绣得糙,也就你当宝贝……”当时只当是醉语,此刻才惊觉,那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或许是部落间串换布料时弄混了?”她强作镇定,指尖却在账本上划出深深的折痕。

  赫连烈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冰碴:“混了?沈清辞,你绣的忍冬,花瓣末端会特意收三分针脚,除了你,整个北漠谁会这么绣?”他将布扔在桌上,青布上的忍冬像只眼睛,冷冷盯着她。

  炭盆里的火“噼啪”炸了声,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沈清辞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有些针脚藏着暖意,有些却藏着刀。”她此刻才懂,原来自己绣的花,竟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风雪更紧了,帐外传来赫连山的呼喝声,隐约还夹杂着“人证”“物证”的字眼。沈清辞看着赫连烈冷硬的侧脸,忽然明白——这场雪,从来不是送炭,是来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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